没有时间了。
我猛地转身,扑向船首那尊早已锈蚀的青铜镇海兽雕像。
它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枚布满铜绿的球形机关。
我抽出腰间短匕,狠狠凿向兽口——
“咔嚓!”
铜绿剥落,露出内里精密的齿轮组。
我咬破手指,将鲜血抹在中央主轴上。
血珠渗入齿轮缝隙的瞬间,整尊雕像突然震颤,双目亮起两簇幽绿磷火。
它缓缓转动脖颈,锈蚀的青铜关节发出刺耳刮擦声,最终,那对绿火瞳孔,精准锁定了荒岛基座中央——那里,一座从未显现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门缝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重叠晃动的、属于不同年代的海面倒影。
“这是……归墟的镜像甬道!”柳媖失声尖叫,“能通往任意时空节点的……‘千面之门’!”
嬴政一步踏前,玄色袍袖在狂风中猎猎翻飞。
他凝视着那扇虚幻巨门,忽然伸手,将赵森那枚被剜下的蛇形烙印,按在了镇海兽额心。
“嗡——”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内,不再是混沌,而是一幅幅急速流转的画卷:咸阳宫阙在烈火中倾颓;巨鹿战场,黑甲秦军如麦秆般倒伏;乌江畔,一袭白衣独立残阳……全是秦帝国覆灭的预言图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看到了什么?”嬴政问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盯着门中咸阳宫火,喉头滚动:“我看到……您站在火里,没回头。”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焚尽万物的决绝。
“那就烧干净些。”他抬手,将手中乌木副玺,掷入青铜巨门。
玺印没入的刹那,门内所有画面轰然炸裂!
无数火光倒卷而出,却未灼伤分毫,而是化作亿万点金芒,尽数涌入铁船船底。
整艘船开始发光,不是金属反光,而是由内而外透出的、熔岩般的赤金色。
“它在……认主?”柳媖难以置信。
“不。”我抚过滚烫的船舷,感受着那股奔涌不息的力量,“它在认‘归墟之心’。”
三年前,我关闭磁闸时,将一缕神识封入核心熔炉。
今日,它归来认主。
铁船不再被漩涡牵引,反而昂首挺立,船首破浪处,赤金光芒如利剑劈开海雾。
荒岛上,七点蓝焰疯狂闪烁,最终“噗”地熄灭。
五十余艘快艇上的楚军士兵齐齐僵住,仿佛被抽去魂魄,缓缓瘫软在甲板上。
我们,冲出去了。
当铁船真正驶入开阔海域,朝阳终于刺破云层。
金光洒在粼粼波涛上,也洒在嬴政染血的侧脸上。
他望着东方海平线,忽然开口:
“告诉朕,归墟之下,究竟埋着什么?”
我望着手中重新归于沉寂的璇玑仪,赤铜珠表面,七道金线悄然隐去,只余一行新生的、尚带血丝的铭文:
“脐断则门闭,心归则界开。”
我轻轻合上罗盘,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埋着……您不敢问的真相。”
海风拂过,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
远处,荒岛基座上的幽蓝火光彻底熄灭,唯余青铜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