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我所在的底舱地板瞬间崩裂,巨大的裂缝像怪兽的嘴,直接将我吞了下去。
冰冷、黑暗、窒息。
海水瞬间灌入了口鼻,咸腥味呛得肺部火辣辣地疼。
那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一刻,也是这样无助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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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全是崩塌的残骸和涌动的暗流,我拼命划动手臂,想要寻找那一丝光亮,但沉重的湿衣像是有千斤重,拖着我向深渊坠去。
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上方的水面突然被什么东西破开了。
一只手。
一只强有力、指腹布满剑茧的大手,蛮横地穿透了混乱的水流和残骸,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后领。
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拉力。
“哗啦!”
我被人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着,视线模糊中,看到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是嬴政。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龙袍紧贴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侧,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后怕。
此时的堡垒正在发生二次解体,到处都是火光和爆炸声,我们在倾斜的残垣断壁上摇摇欲坠。
他一手死死揪着我的衣领,几乎是将我整个人提在半空,不让我掉下去;而他的另一只手臂,哪怕在这种时候,依然死死地护在胸前。
那里,紧紧抱着那个防水的皮袋——那里面装着染血的“锁国计划”,那是大秦未来的国运,是他身为帝王的责任。
但他腾出的那只手,抓住了我。
在这个帝国与我之间,他没有做选择题。
他都要。
“蠢女人。”
他在轰鸣声中对着我吼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温度,“朕允你开疆拓土,没允你死在朕的前面!”
我看着他,鼻头一酸,在这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绝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安稳。
还没等我回应,脚下的钢铁再次发生剧烈倾斜。
“走!”
他不再多言,单臂发力,直接将我甩到了相对稳固的一块甲板上,随即纵身一跃,落在我身旁。
此时,海面上的“铁雨”已经停歇,那些鬼船已经彻底沦为了漂浮的垃圾,但这座堡垒的沉没也已成定局。
我们所在的这块残骸,正顺着漩涡的边缘,向着未知的黑暗漂去。
而在那黑暗的尽头,那艘唯一幸存的小艇上,柳媖正哭喊着挥舞着火把。
但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嬴政将我拉上那摇晃的小艇,我顾不得拧干身上湿透的衣物,正要瘫软下去时,嬴政突然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目光越过我的头顶,死死盯着那片残骸沉没的海面。
“还没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并未散去的杀意。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片漂浮着无数碎木和尸体的海面上,一个抱着半截桅杆的人影正在随着波浪起伏。
那人没有死。
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认出那个在海水中起伏的背影。
他没有穿秦军的甲胄,也没有穿楚军的号衣,而是一身我在咸阳宫从未见过的、带着明显西域风格的黑袍。
而最让我心惊的是,即使在这样狼狈的逃生中,那个人的手里,依然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那不是兵器。
借着未熄灭的火光,我看清了。
那是一个金色的、还在微微旋转的……浑天仪模型?
“那是谁?”我下意识地问道。
嬴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寒意,比这深秋的海水还要刺骨。
“一个本该在三年前,就被朕车裂于咸阳市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