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怎么知道……”
哗——
台下的人群瞬间炸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柳媖立刻带着几个学徒,把一块巨大的木板抬了上来。
上面贴满了一张张画像,还有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看看吧。”我指着那些图,“这位‘大人’,三天前就在东市租了个独门小院。每个月的初七、十七、二十七,不管刮风下雨,都会在丑时三刻出门。走的路线从来都是那几条没人走的背街小巷,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书吏”。
“他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是赵高赵大人府上的红人,挂着‘执圭郎’虚衔的管家,郑无咎。”
那个“书吏”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你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像个隐形人一样。”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可你们忘了,这里是赤壤书院。我这里记的,不是什么圣贤书,是这天下每一个人的呼吸。你吃了什么,去了哪儿,见了谁,只要我想知道,连你晚上说了几句梦话我都能给你扒出来。”
这话不是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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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柳媖带着风议堂的人,早就把这套情报网铺开了。
虽然还没到那种通天的地步,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生面孔,只要有异常举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样。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寒意,那是一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恐惧。
我缓步走下高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那个“书吏”,也就是郑无咎的面前,我停下了脚步。
李承泽很有眼色地把那个沾了泥的铜符递给我。
我拿着它,在手里掂了掂。
真硬啊,大秦的铜,就是结实。
我抬头望向咸阳的方向。那是帝国的中心,也是所有阴谋的源头。
隔着几百里地,我仿佛能看到赵高那张阴柔的脸,正躲在帘子后面,等着看我的笑话。
“赵大人。”
我对着那个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你递过来的这把刀,太钝了,我不接。”
我的手指猛地发力。
只听见“咔嘣”一声脆响。
那枚代表着特权的铜符,硬生生被我从中间折断了。
断口处露出了崭新的铜茬,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但这把刀既然送来了,我就不能让你白送。我得拿着它,好好地砍一砍你自己的脚。”
我手一松,断成两截的铜符掉在郑无咎的面前,砸进了泥土里。
“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押送廷尉府!”
我的声音骤然提高,传遍了整个广场。
“告诉廷尉,我要他严查这背后的主使!谁给的胆子敢私刻印信,谁给的胆子敢勾结流寇!”
“另外,传令各郡!”
我猛地转过身,衣袖带起一阵风。
“凡是涉及散布‘正统复辟’言论的,不管他是当官的还是种地的,即刻拘押!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名单摆在我的桌案上!”
既然你们想把水搅浑,那我就把这潭水彻底烧开。
雨彻底停了。
头顶那层厚得像棉被一样的乌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正好打在我脚边那截断裂的铜符上。
铜的断口映着光,泛出一股子诡异的血红色。
断符映血光的那一瞬,我便知赵高不会坐视。
他经营多年,像一只护食的老狗,绝不会容忍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