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姜娘子教娃算粪缸,忘了磕头拜高堂’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呼吸声,“比朕当年‘以法为教,以吏为师’,还要狠。”

他搁下笔,当庭下诏:“传朕旨意!凡幼蒙科学子,无故退学者,其户三年内,不得申领‘惠民匣’中一切优待!凡阻挠家中子弟入学,经查实者,邻里具保,一体连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深夜,我独自在书房整理新一期的《信风快报》,烛火跳动,映着我的脸。

在附录的一堆杂稿中,我发现了一张被夹在里面的匿名涂鸦。

画上,一群头戴高冠、身着华服的贵族,竟像提线木偶一般,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动作僵硬滑稽。

而那些丝线的另一头,尽数握在一群坐在学堂里的孩童手中。

画的旁边,用稚嫩却有力的笔迹,题了五个字——“提线木偶也读书”。

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是我的授意,也不是轲生的安排。

这是民间的智慧,已经自发地将这场启蒙,视作了打破旧秩序的无形利刃!

我正欲唤苏禾进来,追查这幅画的来源,廊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我猛然抬头,嬴政竟已立在廊柱的阴影里,夜风吹动他的黑色袍角,宛如舒展的鹰翼。

他手中,竟然也拿着一幅画,正是我刚刚看到那幅的摹本。

“朕在李斯的案头看见此画,觉得有趣,便顺手取来了。”他走进来,将画卷在我的书案上铺开,深沉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孩童操控的木偶身上。

他忽然低声问我,像是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关乎国运未来的问题:“月见,你说,若让这五千幼童,不,是五万、五十万幼童,十年之后,去掌御史台,去掌少府监,去掌天下郡县……到那时,谁还敢在朕的背后,窃窃私语什么‘妇人干政’?”

风穿过庭院,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可就在我以为,这雷霆万钧的连坐令足以压垮所有反抗之时,一份来自关中腹地的加急密报,由轲生亲自送达,摆在了我的面前。

密报上没有一个字提到反抗,没有一句话语涉叛逆。

通篇,都是隶农们的血泪哭诉。

他们没有违抗圣旨,他们只是跪在宗族祠堂前,成百上千地哭嚎,说连坐令太狠,他们没了活路,求老主家们开恩,去向朝廷求情。

我看着那份密报,指尖冰凉。

他们没有挥舞刀剑,他们只是流下了眼泪。

而我比谁都清楚,在这场争夺人心的战争里,眼泪,有时候比刀剑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