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认真考虑”的神色：“可以商量。不过，两位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比如，朝廷是否可以提供一些关于上古地脉典籍的拓本或解读？或者一些稀有的、有助于地脉稳定的矿物资源？再比如，影楼……能否分享一些关于‘魇心石’或其他地脉污染案例的、不涉及你们核心机密的情报？”

他开始讨价还价。你们想要介入和知情权？行啊，拿东西来换！知识、资源、情报，都可以！

赵统领沉吟。朝廷藏书虽丰，但关于上古地脉的具体典籍确实不多，拓本倒是可以操作。稀有矿物……这个需要请示冯大人。

灰衣杀手则直接摇头：“影楼情报，不对外交易。”

“那换个方式。”李铮从善如流，“影楼可以派人（限一名，且需接受我方监督）定期参与‘心核之精’的状态评估，你们自己看，自己记录，但不得干扰我方研究，不得带走任何样本。作为交换，北疆在某些特定、不危害北疆安全的前提下，可以配合影楼进行一些关于地脉能量的‘无害观测’实验。如何？”

这是要把影楼的人也纳入“合作监管”框架，既满足了他们的观察需求，又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还顺带可能蹭点他们的观测技术。

灰衣杀手死水般的眼睛盯着李铮，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提议的风险和收益。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可。具体细节，需报请核准。”影楼行事刻板，这种涉及外部的协议，显然不是他能全权决定的。

就在这时，外间最后一声沉闷的轰鸣和隐约的尖啸彻底平息。紧接着，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万物复苏般的“沙沙”声和能量流动趋于平缓的“嗡鸣”。庇护所墙壁上残存的淡金色符文，光芒彻底稳定下来，不再闪烁。空气中的硫磺恶臭和邪恶压抑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虽然还很微弱）和淡淡的疲惫感。

净化，完成了。

几乎同时，李铮、赵统领、灰衣杀手三人身上携带的某种通讯符文或装置，都传来了轻微的震动或光芒闪烁——显然是外面留守的北疆军队、冯吉、以及可能隐藏在更远处的影楼人员，发来了询问或确认的信号。

“看来，外面的兄弟们等急了。”李铮扶着圣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赵统领下意识想伸手扶，又硬生生止住。灰衣杀手则毫无表示。

李铮龇牙咧嘴地站稳，走到池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枚“心核之精”仿佛有所感应，光芒微微一闪，缓缓飘落在他掌心，触手温润，重量极轻，像捧着一团有实体的光。

“走吧，该出去给‘甲方’汇报工作，顺便跟咱们的‘项目监理’（指冯吉）聊聊了。”李铮将“心核之精”贴身收好（其实是放进了怀里一个特制的、带有隔绝和稳定符文的小皮囊），对着赵统领和灰衣杀手示意了一下那依旧被石柱封住的出口，“劳驾，谁帮忙开个门？我这‘临时权限’好像不包括物业管理。”

赵统领：“……”

灰衣杀手默默走到石壁前，观察了一下符文结构，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奇异纹路的黑色金属片，在几个关键节点按了按。石柱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挪开一道缝隙。影楼果然对机关阵法颇有研究。

三人依次挤出缝隙，重新回到那片曾经被暗红污秽笼罩、如今却已大变样的盆地。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李铮，也微微动容。

盆地中央，那高达数十丈、蠕动扭曲的恐怖“根须山丘”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巨大的、如同被烈焰焚烧后又用清水反复冲刷过的焦黑凹陷区域，还在袅袅冒着淡淡的、带着净化气息的白烟。那些诡异的黑色能量柱和暗红光卵自然也荡然无存。空气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能量对冲后的紊乱感，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与混乱已经一扫而空。

天空仿佛都明亮了一些，虽然依旧荒凉，却不再压抑。远处山梁上，可以看到北疆军队的旗帜和严阵以待的人影。

“总负责人！”石虎带着一队精锐，正从山梁上焦急地冲下来，看到李铮安然出现（虽然脸色差得像鬼），明显松了口气。但当看到他身后跟着的赵统领和灰衣杀手时，又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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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李铮摆摆手，示意石虎稍安勿躁，“污染源已清除，暂时安全。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并派人初步勘查一下这片区域，注意安全，可能有残留污染或能量不稳定点。”

“是！”石虎领命，迅速安排下去，但依旧派了几名好手紧紧护在李铮周围，警惕地盯着赵统领和灰衣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