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在安西雪域,亲率铁骑踏碎吐蕃王庭,阵斩六万狼虎之师、枭首吐蕃悍将论莽热,血染黄沙筑就赫赫战功,更以一首《满江红》传唱天下的天策上将、雍王李謜?!
清宁……清宁竟然在天策府侍奉雍王?!
而眼前这位权势熏天的舒王世子……竟看上了雍王身边的清宁?!
“这……自己哪里是攀附青云?!分明是豺虎相搏,殃及池鱼!自己就是那条无辜的鱼!”
萧俭似乎有些明白过来,灭顶的阴云骤然压顶,寒彻骨髓的冷意蛇一般缠上脊梁——他正向无底深渊疾坠!
“萧参军,父王待你恩同再造!本王受此大辱,皆因你萧氏之女而起!这天大的‘恩情’,你难道不该替你那好女儿……还一还吗?”
李锜刻意停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萧俭的心脏,“户曹之位……崇仁坊的宅子……甚至你萧氏满门的体面前程……本王能给你,就能拿走!允了,你便是本王的岳丈大人,过往一切,一笔勾销,荣华富贵更上一层楼!若是不允……”
李锜眼中杀气一闪,目光掠过萧俭惨白的脸,还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裕身上,其意昭然——后果,绝非你萧俭一人能承担!
萧俭不由自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抖地说道:“殿下垂青...实乃小女三世修得的福报...只是...想必天策府府规森严,清宁既入天策府为婢,微臣...微臣纵有献女之心,也需...需筹谋周旋啊!”
李锜眼中凶光暴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筹谋周旋?哈哈!好一个‘筹谋周旋’!萧俭!你当本王是三岁稚童,由你糊弄拖延?!”
“孽障!怎敢如此唐突本王府上贵客?!还不速速退下!”舒王李谊猛地拍案而起,琉璃盏震得叮当乱响,怒斥声中裹挟着雷霆之威。
他踱步至殿中,高大的身影将烛光挡住,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萧俭身上。
“锜儿年少气盛,言语无状,萧参军莫要介怀。只是……”舒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雍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本王素知兰陵萧氏,诗礼传家,最重承诺。今日之事,虽系犬子孟浪,却也关乎王府颜面,更关乎…萧参军父女重逢之喜。萧参军既言需‘筹谋周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清晰无比,“那本王便拭目以待,看萧氏如何周全此事,不负今日殿中…这场宾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