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寡人所思之步战重器,非为寻常刀剑。其要旨在于:长以拒马,重以破甲,固以格挡,变以适应!”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仿佛在勾勒那武器的蓝图:
“其一,形制:此刀需极长!刃长至少需三尺有余(约合现代70厘米以上),柄长亦需尺半(约35厘米),可双手持握,方能及远。刃身需加厚,尤其是刀脊处,须厚实如竹节,如此劈砍时不易卷刃、崩口,更能承受巨力格挡骑兵冲击。刃口则需千锤百炼,保持锋锐,前段可略宽,加重劈砍之力,专为斩马腿、破铁甲而生!”
“其二,重心:如此长重之刀,重心分配至关紧要!不可过于靠前,否则挥舞笨拙,未伤敌先耗己力;亦不可过于靠后,否则劈砍无力。需精心计算,使重心落于握柄前不远处,挥动时如臂使指,劈砍时又能将全身气力贯于刃尖!”
说到此处,韩王眼中闪过一丝来自后世的、近乎“工业设计”的精光:
“其三,机巧:此乃关键!寡人不要一根到底的长柄巨刃,那样不便携带,更易损坏。寡人要的是——可拆卸组合之结构!”
他双手做出一个拧转的动作:“刀柄需为中空铁筒,内刻阴纹螺纹;刀身尾部则为实心铁柱,车刻阳纹螺纹。临战之时,步卒只需将刀身旋入刀柄,拧紧,便可得一柄长逾五尺(约1.6米)的步战长刀!平日行军、驻守,则可拆卸分开,刀身入鞘挂于腰间,刀柄可兼做短棍或与其他装备捆绑携带,大大便利!”
韩圭听得心神震动。他不仅完全理解了韩王所要之物,更深感此构想之精妙与实用!这绝非一时兴起的空想,而是综合考虑了实战需求、步兵负重、后勤维护的深谋远虑。
“其四,用料与工艺:”韩王继续道,语气不容置疑,“此刀非寻常铁匠可锻!需选用上好的百炼钢,或以夹钢法、包钢法锻造,刃口坚锐,刀身韧而不折。那连接处的螺纹,更是考验工匠技艺,务必精准耐磨,反复拆卸组合亦不能滑丝松动!告诉制造监,先试制十柄样品,寡人要亲自验收。要测试其劈砍熟牛皮、老旧铁甲、甚至牲畜骨骼之效能,测试其连接结构之可靠性!”
他最后总结道,目光再次扫向校场,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手持此种新型斩马刀的韩国步兵,组成钢铁丛林,无畏地迎向任何冲击:
“此刀成,则我步卒面对骑兵冲阵,非仅有盾牌格挡,更有长刃反击之力!结阵而行,如林推进,斩马腿,破重甲,方可真正成为战场之基石,与骑兵协同,无懈可击!”
“韩卿,”他看向韩圭,语气郑重,“琉璃乃‘明眸’,此刀则为‘利齿’!一为远望洞察,一为近战破坚,皆乃强军不可或缺之器!二者研发,需并重齐驱!”
“臣,定不负大王所托!”韩圭深深揖首。身后,校场之上,两支重骑兵洪流终于轰然对撞,木制演习器械的碎裂声、战马的嘶鸣声、将士的吼叫声震天动地,荡起漫天尘土。
而在这喧嚣与尘土之上,观武台上的君臣二人手中,那一小块微透绿光的粗糙琉璃,正安静地折射着暮春的阳光,仿佛承载着一个同样刚刚开始加速、充满艰难却方向明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