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恣意,他向来偏爱坦荡的生命力,正如晴天之西湖,毫不掩饰地、慷慨地展示自己的明媚与灿烂。相比之下,缱绻忧郁的雨西湖就成了蒙着面纱的水墨画,虽婉约神秘,却不得沈景昭的欢心。
嘴上这么说,动作依然诚实。
他倾伞入神地望着湖面,丝毫不察即将与自己迎面撞上的一行人。
“嘭——”
食盖被掀倒在地,几块荷花酥暴露在雨中,沾染泥污。沈景昭立刻蹲下,心疼地捡起食盒,微愠地抬起头,还没说什么,就愣住了。
雨落沙沙,缠绵悱恻,洗去了周身的喧哗。
那人头顶帷帽,帽檐薄衫被风拂乱,映出一张玲珑面。
丽人笑眼潋滟,眼波流转,眉似新月,体态翩翩。小雨浸润了他的淡紫绫衫,银线织就的流云纹若隐若现。
他俯身拾起一块荷花酥,面露遗憾:“倒是可惜了点心。”
沈景昭迷迷蒙蒙地张口:“您,您若是看得上这粗糙之物,尽管拿去。”
对方微一推手,不动声色地将食盒挡了回来:“一看就是小哥珍惜之物,岂能夺人所爱?”
沈景昭痴痴道:“……小哥,我吗?您太客气了。”
那人见他半个身子都沐在雨中,伸出一双纤长细腻的手为沈景昭扶正倾覆的纸伞。
“前路漫漫,雨势未歇,小哥定要持好这护己宝物,莫要再贪爱景色,失了心神。”
眼见他要离开,沈景昭瞬间清醒,鼓起勇气道:“良辰难得,美景不易。在下非是有意冲撞公子,心中愧疚,能否邀公子共赏雨景!”
那人回身,一笑千金。
沈景昭忽地领悟,原来这雨西湖是这般如梦似幻。秋水含波,朦胧生姿,令他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