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般聪慧,姐姐真是既欣慰,又担心。”
苏景环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只望妹妹日后行事,多思量几分,莫要……引火烧身才好。”
“多谢公主提醒。”
江绮露举杯:
“清平铭记。”
苏景环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举杯饮尽,这才起身,摇曳生姿地走向主桌,仿佛刚才那番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绮露放下酒杯,目光扫视着宴席。
这时,一道清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侧的空位上。
苏景宜一身月白常服,面色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
“郡君。”
苏景宜声音很低,带着惯有的淡倦,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今日这喜宴,瞧着热闹,细看却无趣得很。”
江绮露侧目看他:
“殿下觉得,何处无趣?”
“人人面上带笑,心中各怀鬼胎。”
苏景宜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空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绮露脸上,意有所指:
“倒是郡君,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看得最是分明。”
江绮露眸光微动:“殿下不也是旁观者?”
“我?”
苏景宜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苍白而飘忽:
“我不过是个病弱无用之人,能旁观已是不易,哪里还能看得分明?倒是郡君……”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
“郡君一向洞若观火,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江绮露心头一凛。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殿下说笑了,臣女不过一位弱女子,怎能洞若观火。”
“天凉了,恰逢中秋将至,到时还望殿下注意身体。”
苏景宣如今虽已解了禁足,但出行受限。
洛戢既已找上苏景宣,那中秋,便是他的机会。
苏景宜淡然一笑:
“这是自然。”
他抬头看向外头阴沉沉的天,话锋一转:
“看着要变天了,郡君……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