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殿下。我原本选中你,是看中你的野心和狠劲,觉得你能成为一把好用的刀,替我除掉一些……碍事的人。”
“可你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连杀个人都下不了手。这样的人,我要来何用?”
“你!”
苏景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
“江绮露到底与你何仇何怨?为何非要她死不可?”
洛戢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有回答苏景安的问题,只是淡淡道:
“原因你不必知道。你只需知道,我现在改主意了。她……暂时还不能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景安苍白的脸上:
“至于你眼前的麻烦,自己想办法吧。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便说明,你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烛火又是猛地一晃。
待苏景安再定睛看去时,阴影角落里已空无一人,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只有那阴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苏景安僵立在原地,冷汗浸透了里衣。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哐当作响。
“苏景环……苏景宣……”
他咬牙切齿,眼中布满血丝:
“还有你……江绮露!”
若不是她,那神秘人或许不会弃他而去!
若不是她,他何至于陷入如此绝境!
然而,愤怒过后,是无尽的冰冷。
神秘人已明确表示不会再帮他,眼前漕运的烂摊子迫在眉睫,江南道那群地头蛇在苏景环的授意下步步紧逼,御史的弹劾折子恐怕已堆满御案……
他该怎么办?
苏景安缓缓滑坐在椅中,心中满是绝望。
窗外夜色如墨,吞噬了一切光亮。
而在他看不见的黑暗深处,洛戢正立于竑王府最高的屋檐上,俯瞰着远处的左相府。
夜风吹动他宽大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低声呢喃:
“洛清霁……”
“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他笑声低哑,随风散入无边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