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动了这凝固的雪世界,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笃定:
“没事,他不会在此地轻易动手。”
她总觉得,洛戢搅入这人间局面,似乎是有别的需求。
至少在他目的达成之前,他不会做什么。
“有……”
“他终究会有所顾忌的。”
她的话语顿了顿,那个称谓并未出口。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姑姑她……
短暂的停顿后,江绮露的目光掠过灼灼红梅,投向远处被积雪勾勒出庄严轮廓的殿宇。
清澈的眼底,凝结的寒冰仿佛碎裂开来,翻涌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忧虑和锐利的锋芒。
“我忧心的是,这朝局之下,他究竟参与了多少?”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分量:
“如果涉及哥哥,那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倏然转头,视线重新落回倚梅脸上,那眸中尚未敛尽的利光让倚梅心头微凛。
江绮露的嘱托清晰而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传话给阿絮,让她们盯紧些。”
“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倚梅心头一紧,立刻深深福下身去,肃声应道:“是!”
与此同时,在祁阳殿西暖阁的花窗后,千澜公主苏景环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暖炉里新添的兽金炭。
透过精巧的窗格缝隙,她恰好将御湖小径上那主仆二人的身影纳入眼底。
此刻看着江绮露在雪中看似闲适的身影,苏景环的丹凤眼中掠过一丝冰凉的嘲讽和玩味。
倚梅肃声应下,主仆二人正待继续前行,绕过前方一株虬枝怒展的老梅。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般,自一株挂满冰凌的樟树宽厚的树干后转出,恰好阻在了小径中央。
来人一身玄青色劲装官服,外罩御寒的藏青斗篷,正是统领禁军的都司凌豫。
他似乎是刚巡视至此,斗篷和肩头上还沾染着少许未曾拂尽带着寒意的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