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郑淮饰演的商会副会长,正好是刁难她的主力。
开拍前,郑淮端着保温杯,状似无意地对身边人说:“现在啊,什么人都能当演员,台词念得跟背书似的,情绪?层次?啧……”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不远处的裴欢听见。
裴欢只是垂眸看着剧本,指尖在“许蔷薇受辱”那场戏的台词上轻轻划过。
“Action!”
镜头对准,裴欢瞬间进入状态。
她饰演的许蔷薇,穿着半旧的旗袍,脊背却挺得笔直。
面对郑淮连珠炮似的、带着地方口音的刁难与讥讽,她没有立刻大声反驳,眼神先是隐忍,继而闪过一丝屈辱的火光,最后归于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将一切看穿的清明。
轮到她的台词,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尾音,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平静之下暗流汹涌,连监视器后的赵导都微微坐直了身体。
郑淮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裴欢的台词和情绪把控力这么强。
他下意识想用更强烈的表演压过去,情绪不由得有些过火。
“卡!”赵导皱眉,“郑淮,收一点,你面对的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不是生死仇敌。”
郑淮脸色一阵青白。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
郑淮或是故意在对手戏时临时改动走位,让裴欢差点出画;或是在拍戏间隙,阴阳怪气地谈论“某些人靠脸上位”;甚至鼓动几个跟他关系好的配角演员,在休息时孤立裴欢。
剧组工作人员多半是看人下菜碟。
见郑淮针对裴欢,一些人对裴欢团队的态度也微妙起来,领个午饭都要拖沓半天。
林悦气嘟嘟回到裴欢化妆间,想起工作人员或嘲讽或无视对眼神,忿然道:“欢姐,他们也太欺负人了!要不要告诉周姐?”
裴欢对着镜子,练习着下一个镜头需要的老式记账手法,头也没抬:“告诉周姐有什么用?让她来跟一个老戏骨打嘴仗?浪费时间。”
“那怎么办?”
裴欢放下手中的道具毛笔,看向镜子里眼神冷冽的自己:“他不是自诩老戏骨?那就用演技打回去。”
她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