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下达后的办公室,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寂静。陆寒州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久久未动。
那份摊开在桌上的战略合作协议,依旧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运行声,更衬得这方空间的沉寂。
他成功了。
用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式,确保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周扬将全身心投入到那个临时追加的、被他强行拔高到“最高优先级”的任务中,再无暇与林晓晓在走廊谈笑风生,更别提什么周末一同参观科技展。
这个认知,本该带来一丝快意,一种问题被解决的利落感。
然而,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冰冷的自我审视。
他,陆寒州,盛世集团的掌舵者,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权衡利弊,用精准的决策引领方向。可就在刚才,他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一个下属对另一个下属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并在心里给了对方一个“好人”的评价——就动用了职权,以一种近乎刁难的方式,打乱了核心技术人员既定的工作节奏。
这根本不是他惯常的行事风格。这更像是一种……情绪化的、幼稚的报复。
“报复”这个词蹦入脑海时,陆寒州的眉头狠狠拧紧。他厌恶这个词,更厌恶这个词所指向的、那个失控的自己。
他闭上眼,试图理清这股强烈到足以影响他决策的情绪,究竟源于何处。
是占有欲吗?
他并未向林晓晓表白,两人之间甚至谈不上有任何明确的私人关系。他凭什么“占有”?又有什么立场去“排斥”她与别人的正常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