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攫住了王翠花,她看着林晚宁那幽幽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发凉,仿佛真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你、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她尖叫着,却不敢再动手,连连后退,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最后竟慌不择路地跑出了这间昏暗的屋子,连门都没关。
小主,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晚宁松了口气,浑身脱力地瘫倒在硬板床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单薄的衣衫。
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暂时吓退了王翠花。但这只是权宜之计。等王翠花回过神来,或者发现根本没什么“奶奶显灵”,报复只会变本加厉。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掌握主动权。
她尝试着调动那奇特的“视觉”,集中精神看向门口——那里空无一人,也没有弹幕。
看来这金手指确实只针对带有恶意的人,并且需要对方在附近。
“晚宁?晚宁你怎么样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温柔却软弱的女声传来,接着,一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的中年妇女端着个破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这是原主的母亲,李秀兰。
她身后跟着一个半大小子,是原主的弟弟林朝阳,才十四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此刻正攥着拳头,一脸气愤和后怕。
“姐,二婶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我跟她拼了!”林朝阳梗着脖子道。
“朝阳,别胡说!”李秀兰赶紧拉住儿子,把碗递到林晚宁嘴边,“快,喝点热水。你二婶她……她就是嘴坏,心不坏的……”
林晚宁看着这软弱善良的母亲,心里叹了口气。就是这种性格,才让原主和她自己在家里处处受气。
她没力气反驳,就着母亲的手喝了几口温水,火烧火燎的喉咙才舒服了些。
“妈,我没事了。”她轻声说,尝试着坐起来。
李秀兰和林朝阳连忙扶住她。
就在这时,林晚宁目光扫过门口,看到父亲林建国耷拉着脑袋蹲在门槛上抽烟袋锅,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而他头顶上,竟然也飘过一行微弱的、颜色偏淡的弹幕:
【翠花也太狠了……晚宁好歹是我闺女……可、可我要是说了她,爹娘那边……唉……】
林晚宁心中了然。这个父亲,懦弱,怕爹娘,更怕挑起兄弟妯娌间的矛盾,指望他硬气起来保护妻儿,难。
这个家,真是内忧外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上工的哨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晚宁身体依旧虚弱,但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她爬了起来。她知道,在这个年代,不去上工挣工分,就意味着没有口粮,在家里更没有地位。
李秀兰担忧地看着她:“晚宁,要不……妈去跟队长说说,你再歇一天?”
“不用了,妈,我能行。”林晚宁摇摇头。她必须尽快熟悉环境,找到破局之法。
她跟着人群来到打谷场。社员们三五成群,对着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无非是“退婚”、“跳河”、“没脸见人”之类的话。
林晚宁面无表情,自动屏蔽了这些噪音。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
记分员赵国强拿着本子站在前面,分配今天的任务。
王翠花也来了,眼神躲闪地看着林晚宁,似乎还在为昨晚的事惊疑不定,但眼底的恶意并未减少。
林晚宁集中精神看向她。
弹幕如期而至:
【该死的丫头,吓死老娘了!肯定是撞鬼了!今天非得让她去掏粪池,用秽气冲冲!】
【等会儿就跟国强说,这丫头身子虚,干不了重活,就去清理大队部旁边的那个粪坑!】
林晚宁心中冷笑,果然贼心不死。
这时,赵国强念到了她的名字:“林晚宁!你身子没好利索,今天就去……”
“赵记分员!”林晚宁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和坚持,“我身体没事了。听说村东头那片玉米地该除草了,我申请去那里干活。我年轻,眼神好,保证完成任务!”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村东头玉米地虽然晒,但比起掏粪、挑粪之类的活,算是轻省的了,而且工分也不少。这林晚宁,看着弱不禁风,还挺会挑活?
王翠花一听急了,她安排好的戏码怎么能变?立刻尖声道:“哎哟喂,晚宁丫头,你可别逞强!那玉米地里闷热得很,你这刚喝了药……身子骨受不住!听二婶的,去粪池那边……”
“二婶,”林晚宁转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王翠花心慌的力量,“我喝的是什么药,您心里不清楚吗?不就是点巴豆水加苦菜根,拉拉肚子也就没事了,不耽误干活。倒是您,这么关心我,昨晚没睡好吧?奶奶她……没再去找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