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呸了一口,吐出一颗带血的断牙。
“副官?”
老帅喘息着,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老子这辈子……只给大周守国门。给神当狗?你也配?”
刑骸没有生气。
小主,
祂缓缓站起身。
随着祂的动作,整座冰原都在震颤。那巨大的骸骨王座瞬间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流光,附着在祂身上,形成了一套狰狞的战争神铠。
祂拔出了插在冰层中的巨剑。
剑长三丈,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
“既然不愿当狗,那就当一块踏脚石吧。”
轰!
神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层次的碾压。
傅沉舟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但他没有跪。
“起——!!”
老帅怒吼,燃烧了体内最后一滴精血,甚至燃烧了灵魂。
原本枯竭的气海,回光返照般爆发出一股惨烈的血气。
他举起了那把卷刃的战刀。
向着神,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每走一步,他的皮肤都在崩裂。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一脸痞气的少年,提着酒壶站在城头,指着北方说:“老傅,等我把这天捅个窟窿,咱们就回京城喝花酒。”
“臭小子……”
“花酒是喝不成了。”
“但这北境的大门,老夫给你守到了最后一刻。”
傅沉舟冲到了刑骸面前。
挥刀。
这一刀,汇聚了他一生的武道,一生的信念。
当!
一声脆响。
卷刃的战刀砍在漆黑的神铠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直接崩断成两截。
差距太大了。
这是凡人与神明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刑骸手中的巨剑,毫无花哨地落下。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是简单地贯穿。
巨剑刺穿了傅沉舟的胸膛,将这位老人钉在了冰原之上。
生机断绝。
但傅沉舟没有倒下。
巨剑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南方。
刑骸松开手。
祂看着这具尸体,沉默了许久。
“北境,傅沉舟。”
“我认可你的荣耀。”
刑骸抬起手,准备将这具值得尊敬的尸骨收入王座。
然而。
就在祂的手指触碰到傅沉舟甲胄的瞬间。
嗡——!
一道微弱,却纯粹到了极致的剑意,陡然从老帅早已冰冷的怀中爆发。
那不是傅沉舟的力量。
那是一枚早已裂开的玉简。
那是陈十三留给他的保命符。
只要捏碎,就能爆发出一道堪比半神的一击,足以让他逃命。
可他没用。
直到死,他都没用。
因为他知道,这道剑意,若是用来逃命,太浪费了。
他要把它留给敌人。
嗤!
剑意如丝,却锋利得不可思议,竟瞬间切开了刑骸那号称不可摧毁的神力护盾,在祂金属的手掌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神血滴落。
刑骸愣住了。
祂低头看着那枚滑落的玉简,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那股桀骜不驯、仿佛要斩碎诸天的气息。
祂猛地抬头,看向南方天际。
在那里。
隔着亿万里星空。
祂感应到了一个正在疯狂逼近、杀意沸腾的灵魂。
刑骸那冰冷的电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祂收起了玉简,没有再动傅沉舟的尸体。
转身。
面向那条通往大周腹地的道路。
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战栗的期待,响彻北境。
“全军出击。”
“目标,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