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
陈十三身前。
一道青色身影,凭空出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没有瑞彩千条的异象。
只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随意挽着荆钗,腰间甚至还系着一条沾着油渍围裙的中年妇人。
那一声暴躁的喝骂,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死寂的天地之间。
所有人都懵了。
观星台上,本已心如死灰的赵凛月、林薇、笙月、夜玲珑,齐刷刷地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妇人。
这个女人是谁?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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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刚才说什么?我的……儿子?
赵凛月凤眸剧烈收缩,她身为大周女帝,识遍天下英豪,却对眼前这个妇人没有半点印象。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村妇,刚刚那一拳,竟硬生生打碎了天人后期强者凝聚的遮天佛手!
这怎么可能?!
林薇和笙月更是心神剧震,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十三的出身,陈留县一个小捕快的儿子,父母是再普通不过的乡野村夫。
可眼前这个……是普通村妇该有的样子吗?
夜玲珑银色的瞳孔里,第一次褪去了玩味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惊疑。她能感觉到,这个妇人身上那股力量,不属于真元,不属于神魂,那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霸道的东西!就像……就像是这片大地本身发出的怒吼!
“你……”
天穹之上,梵天烬脸上的悲悯面具终于彻底挂不住了,他死死盯着凤溪瑶眼底的惊骇与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拳,他感受得最清楚。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真元流转,就是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打碎星辰的力量!这种力量,他只在佛门最古老的典籍中,关于上古人皇的描述里,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你是守墓人?!”梵天烬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守墓人!
那群人皇留下的疯狗!一群不懂变通,只知守护那座破烂大阵的石头!他们不是早就该死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凤曦瑶根本没理会他的惊骇。
她一拳轰散了佛手,连看都没再看天上的秃驴一眼,转身,目光落在了那个盘膝而坐,眉心印记闪烁,神情淡漠如神只的儿子身上。
就是这一眼,让凤曦瑶那颗刚刚还暴怒如火山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从陈留县一路赶来,听了一路的传说。
什么“诗仙捕神”,什么“紫衣巡察使”,什么“武安君”。
在她听来,那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她的儿子,就是那个小时候会尿床,长大了会贫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臭小子。
可眼前的这个……是谁?
那张脸还是她儿子的脸,可那双眼睛,空洞,淡漠,没有一丝她熟悉的光彩。那股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气息,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甚至……心慌。
她身为守墓人,追查了一路的“异端”,那个动摇了绝天大阵根基,被长老会列为必杀目标的“魔障”……
竟然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种?
凤曦瑶,在这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身为守墓人,遇见异端,当杀无赦。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是传承了数千年的铁律。
可……
她看着儿子那张苍白而俊美的脸,看着他身旁那四个同样脸色惨白,却依旧死死守护着他的姑娘。
一个威严如女帝,一个清冷如冰雪,一个温柔如月光,还有一个……妖里妖气的。
这臭小子,出息了啊。
凤溪瑶的心,瞬间乱了。
去他娘的守墓人!去他娘的祖训!
老娘只知道,谁敢动我儿子,我就捶死谁!
她伸出那只布满粗茧,刚刚还打碎了遮天佛手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陈十三的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又是一疼。
“儿啊,别怕。”
她的声音,瞬间从刚才的泼辣暴躁,变得无比温柔,就像在陈留县的院子里,叫贪玩的陈十三回家吃饭一样。
“娘来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站在这,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