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联军,如决堤的潮水,开始缓缓向前。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刀枪如海,寒光慑人。
三十万大军汇成的钢铁洪流,带着一股要将天地都吞噬的恐怖气势,向着荒城,这座北境最后的孤城,凶狠地压了过来。
那不是军队在行进。
那是一场移动的山崩,一场席卷大地的海啸!
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道道闷雷,狠狠砸在每个守城将士的心口。
联军在弓箭射程之外,缓缓停下,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
无数狰狞的攻城器械,如怪兽般被推至阵前。
投石车、冲车、井阑、云梯……
联军阵前,两骑缓缓而出。
一人身着黄金狼王铠,气势霸道无匹,正是北蛮之主,成吉斯热。
另一人身披玄黑甲胄,面容冷酷,眼神阴鸷,正是镇远侯,赵渊。
两人并驾齐驱,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几乎要将荒城上空的空气都压得凝固。
城楼之上。
傅沉舟早已换上了一身沉重的玄铁戎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皱纹,此刻都仿佛是钢铁的纹路。
他走到城楼中央那面足有一人高的巨型战鼓前,亲自抄起了两根比儿臂还粗的鼓槌。
没有言语。
没有动员。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两根沉重的鼓槌,狠狠砸向了鼓面!
咚——!
第一声战鼓,沉闷,而有力。
像是一颗巨人的心脏,在荒城之中,轰然跳动。
傅沉舟须发皆张,状若怒狮,手臂上的肌肉根根坟起,一槌,一槌,又一槌!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如狂风,如暴雨,如奔雷!
那鼓声,点燃了城墙上每一个士兵胸中的血!
傅沉舟环视着身边,那一张张因紧张而绷紧,却又写满决心的年轻脸庞,猛地扔掉鼓槌,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指敌军,他发出了此生最悲壮,也最决绝的嘶吼。
“将士们!”
“我们已无退路!”
“我们的身后,是雁门关,是云中城,是无数被屠戮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