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不过戏演过了也不好,老是背着一个”肾亏“的名头着实不太舒服,他悄悄将修为稳定在归真境初期的水平。
终于,日落之前,那座熟悉的、如一柄饱经风霜的利剑直插云霄的山峰,出现在视野尽头。
天剑山庄。
此刻的山庄,沐浴在金色夕阳中,全无上次来时的肃杀压抑,反而透着劫后余生的宁静。
山门前新栽的青松翠柏,郁郁葱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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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弟子身穿朴素青衣,步履沉稳,眼神清澈,见到陈十三一行人,眼中虽有好奇,却无半分倨傲,只是远远躬身行礼。
不破不立,破而后生。
慕容寒的倒台,带走了山庄长达五年的阴霾与毒瘤,也洗去了浮华与傲慢,留下了那传承千年的真正底蕴。剑阁的无数典籍,剑冢的悟道机缘,对于天下剑客而言,这里依旧是无可替代的圣地。
慕容白和青松长老显然是得到了消息,早已等候在山门之内。
数月不见,慕容白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但他眉宇间那股因仇恨与压抑而化不开的郁结之气,却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担当。
看到陈十三,那张白净的脸上,竟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对着陈十三,重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陈紫衣,可算回来了!”青松长老则要热情得多,他上前一把抓住陈十三的胳膊,上下打量,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堆满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但很快,他的手搭在陈十三脉门上,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咦?你的气息……怎么回事?为何比离开时,还要弱上几分?真气虚浮,经脉空乏……这只有归真境初期的水准!你在南疆遇到大麻烦了?”
不等陈十三回答,一道带着馥郁香风的火红色身影,便从一旁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如一朵盛开在暮色中的玫瑰。
“青松长老此言差矣,陈大人这可不是弱。”
苏媚巧笑嫣然,一双桃花眼在陈十三身上滴溜溜地转,那目光仿佛带着钩子,要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是返璞归真,大巧不工呢。”
她如今的气场,比从前更盛。如果说以前的妩媚是面具,现在的妩媚,就是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摇着团扇凑近了些,吐气如兰,“南疆蛊术盛行,据说有一种合欢蛊,中了之后每日都得与女子……否则便会精血逆冲而亡。”
她啧啧两声,目光在陈十三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瞧瞧这小脸白的,我见犹怜呢。”
陈十三:“……”
他面无表情地干咳一声,决定不接这个话茬:“路上遇到点小麻烦,动用秘法导致了些许后遗症,修养一阵便好。苏楼主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那是自然。”苏媚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托您的福,我这烟雨楼如今可是日进斗金。您留下的那些方子和点子,可比什么武功秘籍都值钱。奴家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些,那双桃花眼中的媚意褪去,化为锐利:“说真的,你没事吧?我收到消息,你在巫神教可是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连佛门那帮自诩清净的秃驴都吃了大亏,枯荣上师都差点被你打废了。可如今你都虚弱成这样,你到底碰上了什么?”
陈十三正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慕容白却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陛下,到了。”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凛。
只见慕容白对着不远处一栋掩映在翠竹之后的雅致别院,微微躬身。
陈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青瓦白墙,门口种着两株桂树,在夕阳下洒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毫不起眼,与山庄内其他长老的住处并无二致。
“陛下已抵达,正在院内等候。她有令,只见陈紫衣及其随行。”慕容白言简意赅地说道。
陈十三点了点头,对苏媚和青松长老道:“我先进去,晚点再叙。”
苏媚和青松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真正的大事,要来了。苏媚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陈十三。
陈十三带着朱珠珠和墨小小,在慕容白的引领下,走向那座别院。
越是靠近,他的心神便越是沉静如水。
慕容白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后,院内一片死寂。
空无一人。
正对面的厅堂门户大开,一个身穿素色宫装的女子,正背对他们,静立于一幅气势吞天的山河画卷之前。
仅仅一个背影,便似将那画中山河尽数踩在脚下。
她立于此,便是此间天地唯一的主宰。
女帝,赵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