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蚩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只足以捏碎金铁的巨手,就这么停在半空,进退不得。
陈十三的目光很静,就这么迎着他的视线。
那双瞳孔深处,没有被死亡威胁的恐惧,没有被冒犯的愤怒,更没有虚张声势的挑衅。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林间的风声,虫鸣,在这一刻尽数死绝。
图蛮和阿紫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中被放大了无数倍,擂得胸口生疼。
这个赌,押上了性命。
骨蚩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陈十三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疯狂地搜寻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一个极细微的眼神闪烁。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渊渟岳峙的自信。
这股自信,像一道无形的寒流,瞬间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心中那团名为“信仰”的烈火,在这股寒流下剧烈摇曳,最终,带着不甘与绝望,彻底熄灭了。
攥着陈十三衣领的手,指节一根根地,无力地松开。
砰。
陈十三双脚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上的褶皱,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压垮山峦的恐怖对峙,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放心。”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骨蚩三人身躯齐齐一颤。
“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
陈十三的脑海中,一缕无色无味的奇特气机,正在黑暗的感知世界里,如星辰般闪耀。
那是“红袖添香”。
随着他北冥气海日益精纯,这门追踪秘术的范围,已远超百里。
那老东西,移动得很快。
陈十三闭上眼,嘴角无声地勾起一个弧度。
骨蚩、图蛮、阿紫三人,眼睁睁看着这神鬼莫测的一幕,只觉得脑子被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记号?
留下了记号?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那种一触即发,随时可能血溅五步的死局里?
他们甚至没看到陈十三有过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这是什么手段?
妖法吗?
这一瞬间,他们对陈十三的认知,被一股巨力彻底轰碎、重塑。
眼前的男人,已经从一个“实力恐怖的武者”,拔高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怪物”层面。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愤怒,在此刻都成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