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和青松长老。
慕容白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巨大的悲痛、迷茫和决绝交织撕扯。
他走到陈十三面前,看着这个终结了自己父亲罪恶,也亲手杀死了自己父亲的男人,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到几乎要溢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着陈十三,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
“陈兄。”
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
“大恩,不言谢。”
他的目光越过陈十三,望向天剑山庄那破碎的山门深处。
“家母……尚在山庄,我必须去寻她。”
当年,他母亲因无法忍受慕容寒的扭曲疯狂,被废去武功,软禁于山庄深处。
那是他心中,仅存的执念。
陈十三看着他,终于开口,声音同样嘶哑:“去吧。”
慕容白重重点头,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一步步踏出这片埋葬了他青春与过往的废墟。
“陈大人。”青松长老长叹一声,对着陈十三拱手,“老夫去收拢幸存的弟子,山庄不可一日无主,更不能……再走邪路。”
这位老人,一日之间,仿佛被抽走了几十年的精气神。
陈十三看着他萧索的背影远去。
随着他们的离去,整个广场,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死寂。
那因同伴到来而强行压下的焦虑与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洪水淹没了陈十三。
他低下头。
怀里的林薇,生机微弱得如风中残烛。
那张曾为他展露过无数次笑颜的脸,此刻白得透明,嘴唇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若非胸口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起伏,他会以为自己抱着一具正在融化的冰雕。
心脏骤停,随即被碾成粉末。
剧痛从胸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
生生造化丹的神效只能锁住她的命,却补不回她燃烧殆尽的神魂本源。
每一息,都意味着她的神魂离彻底消散更近一步。
他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