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记住,”慕容寒的声音变得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只许看,不许动。在猎物自己走进陷阱前,不要惊扰了他。”
“我倒要看看,他来我这姑苏城,究竟想做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剑,剑锋映出他嘴角那抹玩味的、残忍的笑容。
他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自己的剑,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爱人。
……
裁缝铺密室。
空气里还残留着卷宗的霉味。
“大人,我已经为您和林姑娘安排好了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绝对安全,外人绝不可能找到。”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邀功的谨慎。
陈十三却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秦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瞬。
“城里最好的客栈,是哪家?”陈十三问。
秦淮愣住了。
“是……是‘迎仙楼’。”
他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道:“但那里人多眼杂,是各方势力汇聚之地,鱼龙混杂,我们……”
“就住那儿。”
陈十三的三个字,像三枚钉子,钉进了秦淮的脑子里。
他甚至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来姑苏的消息,除了你,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从现在起,我不是紫衣巡察使,只是一个路过的游客。”
秦淮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
“大人,三思啊!”
秦淮的额头急出了汗珠,“您在码头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入住迎仙楼,无异于将自己放在炭火上烤啊!”
陈十三笑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秦淮僵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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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你记住。”
秦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所有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我若藏起来,他们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掘地三尺也要把我挖出来。到那时,整个姑苏都会被他们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可我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坐在全城最显眼的地方。”
陈十三的笑容里,透出一股森然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
“他们反而要停下来,想一想。”
“想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他背后,还站着谁?”
“他手里,又捏着什么底牌?”
“我要他们猜,让他们怕。”
“我要他们在我真正动手之前,就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把所有的底牌,都战战兢兢地摆在桌面上,求我来看。”
秦淮呆立当场。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在刀口上舔血的经验,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碾得粉碎。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京城来的什么翩翩公子。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主动踏入修罗场的……少年杀神!
……
入夜。
迎仙楼,天字号房。
陈十三盘膝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仿佛已经入定。
但他如蛛网般铺开的神识,却清晰地“看”到,三道隐晦的窥探,如同附骨之疽,分别从对面的酒楼、楼下的街角、以及客栈自身的屋顶传来。
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黑暗中,陈十三的嘴角无声扬起。
他睁开眼,看向窗边。
月光下,林薇正在为他整理行装,身形窈窕,动作轻柔。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眸望来。
陈十三的目光平静如水,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