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小……松手!”
墨小小如梦初醒,连忙放开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光芒,比看到任何绝世神兵都要亮。
“三哥!牛!太牛了!”
“我听说了,法场上,当着那天人的面,你一剑……咔!就把那什么狗屁世子给宰了!”他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下次!三哥,下次再有这种干天人的好事,一定叫上我!我给你造一门‘诛仙炮’!我发誓,一炮就能把他从天上轰成渣!”
看着眼前这个狂热到扭曲的技术宅,陈十三紧绷了一整天的杀意和恐惧,竟诡异地松弛了一瞬。
这巡天鉴里,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他拍了拍墨小小的肩膀,有些哭笑不得:“行了,你的炮先留着,我有正事。”
推开人群,陈十三径直走向后院。
他需要见的,只有白忘机。
……
推开那扇厚重的铁木门。
一股浓郁到呛人的药味,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白忘机半躺在床上。
往日那身雪白的衣衫不见了,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素色中衣,更衬得他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气息很微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可当他看见陈十三时,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眸子,却硬生生亮了一下。
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疯子……”
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还真敢……把天给捅个窟窿……”
话音未落,他便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次都牵动着胸口的伤,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陈十三快步上前,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淹没。
“大人……”
“行了。”
白忘机轻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若死了,我这一掌,才算是白挨。”
他看着陈十三,语气轻描淡写,却瞬间将两人之间的隔阂彻底抹平。
“坐。说正事。”
陈十三不再废话,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陛下需要民心,需要律法重塑威严,你那一剑,正好。”白忘机言简意赅,“凡事,皆有代价。现在,该谈谈你的代价了。”
陈十三心中一凛。
他没有任何隐瞒,将御书房内的一切,包括女帝的秘闻,自己对赵无极意图的猜测,乃至丹田内那道诡异的金色丝线,全部和盘托出。
当他讲完。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忘机闭上了眼,眉头紧紧锁死,像是在脑中进行着一场风暴般的推演。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你最担心什么?”
陈十三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怕他不是想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