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卷宗上轻轻一点。
“来人。”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公堂的官员们精神一振。
“将此案证物,那块致使王富商摔倒的砚台,呈上来。”
郑修的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十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可陈十三的眼神,清澈如鉴,坦然得让他心头发堵。
“给他!”
郑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片刻,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被呈了上来。
主簿揭开红布,一块通体乌黑、造型古朴的端砚静置其中,砚身包浆温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郑修冷哼一声,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一块砚台而已。
本官倒要看看,你这竖子能看出什么乾坤!
陈十三戴上一双巡天鉴特制的蝉翼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砚台拿起。
入手极沉,分量十足。
他没有看砚台的正面,而是直接将其翻转过来,举到眼前,对着从门口透进的天光,屏息凝神。
大理寺的官员们不自觉地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看热闹的好奇。
终于,陈十三的动作停住了。
在那块砚台底部,一个用于持握发力的凹槽内,他发现了一个极其浅淡、几乎与石料纹理融为一体的印记。
一枚不甚完整的指印。
死者就算是穿着铁靴,用尽毕生功力从这砚台上踩过去,也绝不可能在这个位置留下痕迹。
除非……
除非有人,曾用一种非常特殊的姿势,将这块砚台,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郑大人。”
陈十三举起砚台,声音不大,却如巨石砸入深潭,震得在场所有官员心头猛地一跳。
“敢问一个正常人,是如何用这个姿势,把自己绊倒的?”
他当众演示了一下那个指印所在的诡异握法。
拇指与食指、中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捏住砚台的底部。
这个姿势,根本不是为了研磨,而是为了最稳固、最精准地——放置。
公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官员的脸色,都变了。
郑修的瞳孔,狠狠一缩!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他死死盯着陈十三手里的砚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主,
“或……或许只是巧合!”一名官员脸色惨白,强行辩解。
“巧合?”
陈十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那官员被他看得脖子一缩,如坠冰窟。
“墨迹泼洒形态不合常理,是巧合一。”
“砚台上,留下了绝不可能在意外中出现的持握痕迹,是巧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