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常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天华啊天华,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他指着徐天华,一边笑一边摇头。
“是,我承认,我是在学校养了个红颜知己。”
“下面学院的一个年轻老师,刚毕业没多久,人漂亮,还会跳舞。”
武常庸说得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炫耀。
“每周三、周五下午,她都会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
“有时候汇报得晚了,就在学校宾馆住下。”
“怎么了?有问题吗?”
徐天华放下筷子,看着武常庸。
“武书记,您就不怕影响不好?”
“影响?什么影响?”
武常庸又喝了口酒,语气淡淡的表示道:“我武常庸现在是什么?”
“一个失势的,靠山倒了的被发配到高校的过气干部。”
“我要是还一本正经、勤勤恳恳、清正廉洁,那才叫危险呢。”
武常庸的眼神忽然变得清醒而锐利,那醉意似乎只是表象。
“天华,你是聪明人,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一点看得过去的负面形象,没有一些无关痛痒的把柄握在别人手里,你觉得,我们能安稳地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
武常庸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
“赵紫寅倒了,我作为他线上的人,本来应该被清理的。”
“为什么没动我?为什么还让我当这个农大党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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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人需要我这样的标本。”
“看,我们对失势干部是宽容的,给了出路。”
“但如果我真的洁身自好、兢兢业业,反而会让某些人不放心。”
“他们会想,这武常庸是不是在韬光养晦?是不是还有野心?是不是想东山再起?”
武常庸指了指自己道:“所以我得有点毛病。”
“好色,贪杯,庸庸碌碌,不求上进。”
“这样,那些人才会放心,才会觉得我安全。”
“这是我个人的生存之道……”
“一切取决于领导们的心情,说不定哪天换个领导,看我不顺眼了,我这些小毛病又会成为他杀鸡儆猴的榜样……”
徐天华沉默了,他没想到,武常庸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番话。
更没想到,这个看似已经堕落的前市委书记,头脑竟然如此清醒。
“那您就甘心这样?”
“甘心?当然不甘心。”
“但有什么办法?”
“政治就是这样,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的靠山倒了,我没跟着倒,已经是万幸。”
“现在能有个正厅级的闲职挂着,每个月工资照拿,待遇照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武常庸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天华。
“倒是你,天华。”
“你的靠山没倒,柳省长现在是汉南省长,宁书记在钱塘也还稳着。”
“你为什么也退到大学来了?你那篇文章……真的是因为年轻气盛?”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徐天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水。
“武书记觉得呢?”
武常庸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道:“我懂了。”
“你是故意的。”
“以退为进,避其锋芒。”
“天华啊天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给自己又倒满酒道:“但我劝你一句,别在大学待太久。”
“一两年可以,三五年也行,但如果超过五年,你就真的回不去了。”
“官场上,一步慢,步步慢。”
“你离开权力中心越久,人脉越淡,信息越闭塞,再想回去就难了。”
“谢谢武书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