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顺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这是他头一回没有听明白顾三民说的话。
顾三民那边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整个人都觉得一阵天昏地暗。
钱顺是个老机关了,怎么能犯这么蠢的错误?
他难道以为双方现在是过家家吗?!
“成事不足!”
顾三民对着空荡的房间吐出一句狠话,喉结上下滚动着。
过了一会,顾三民拨通了县委常务副书记米治国的号码。
“老米,是我。”
顾三民刻意压着怒气,声音却像绷紧的弓弦。
“青山乡那边出了岔子。”
“钱顺被顾念安下套,在前几年那批烂账文件上签了字。”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顿住的沙沙声,米治国沉吟片刻道:“这老钱,顾念安的人给他挖坑,他还真跳?”
“当初咱们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不就想着下一步扶他接顾念安的班?”
顾三民冷笑一声道:“现在倒好,连最基本的文件甄别都做不好,以后怎么扛得起担子?”
米治国听出弦外之音,于是便压低声音道:“书记,咱们培养人不容易,但基层工作讲究个稳字。”
“要是连这点手腕都没有,到时候即使真把他推上去了,恐怕也……”
他故意留了半截话,毕竟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透。
“是啊,培养人得看苗子。”
米治国听出顾三民话语里的犹豫,于是把声音压得更低道:“书记,您还记得去年南河乡换届吗?”
“他们一个副乡长就是因为签了份糊涂文件,最后被县纪委揪住尾巴,直接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了。”
说到这,他也是故意停顿了一下。
“钱顺这次签的可是前几年的烂账,涉及的金额和单位太多,一旦被有心人捅出去……”
顾三民握着电话的手松了松,他知道对方的言外之意上想让他放弃钱顺。
但是他不能答应的太快,钱顺毕竟跟了他那么多年,下面一堆人看着呢,话还得是由米治国说出来比较好。
米治国心知肚明,于是继续说道:“徐天华那帮人正盯着书记您的动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