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和一班的支书做见证，教务处和保卫处的人动手。按花名册挨个过堂，总共六十三人，竟然有三十多人不在宿舍！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了。”田毅绘声绘色地描述，“教务处的人已经安排下去了，学校大门落锁，再进来的人必须在传达室登记。那阵仗，如临大敌！估计明天要有大领导来开会了。”

华明清依旧平静：“我早说了，你还不信。现在明白了吧？估计有人要倒霉了。”

“你哪来这么多觉啊？陪我聊聊。”田毅毫无睡意。

“聊什么？”

“就聊今晚这事。你估计会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华明清反问，“李元旺副校长不是明确过规矩吗？取消培训资格。”

“取消资格？这算什么处分？”田毅不解。

“你怎么还不明白？”华明清笑了，笑得有些冷，“取消培训资格，相当于取消了这次提拔的机会。不用背处分，不用记过，但这把软刀子，比硬处分还要狠。这就是政治。”

田毅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老弟，你说得太对了！看来还是你看得透彻。”

“随便说说，不一定准。”

“你小子悟性太高了。”田毅看着华明清，眼神复杂，“将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大哥，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点都不奇怪。”田毅感慨，“你才三十四，正厅级。我比你大十岁，副部才一年多。这次培训结束，你的副部肯定稳了。十年后呢？你悟性这么高，到时候谁知道你在什么位置？”

华明清自我解嘲：“老哥，借你吉言。但我听说朝中无人莫做官啊。没人提携，上去哪有那么容易？”

“你就装吧。”田毅不信，“没人能在三十四岁干到正厅三年，还是省长助理加候补资格？你把候补资格当萝卜白菜了？这可是仕途的关键一步！”

华明清不再言语。无论怎么解释，田毅都不会信。在这个班上，保持一点神秘感，未必是坏事。

第二天中午，华明清利用休息时间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中午不闭馆。华明清凭借那张讨喜的脸和谦逊的态度，很快博得了管理员的好感。他让管理员帮忙推荐几类书：现代企业制度、区域经济、反腐败、市场经济。

管理员热心地找来十多本。华明清协商道：“一次只能借五本？那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个忙，把这十几本都给我留着。今天先借五本，一周后我来换。”

“行，我帮你藏起来。不过你得抓紧时间看，时间长了我不敢保证。”

华明清借了五本书回到宿舍。

田毅正闲着，逮住就问：“老弟，大中午的跑哪去了？”

“去图书馆了。”华明清把书往桌上一放，“找几本书消遣消遣。”

“找到什么好书了？我看看。”田毅好奇地凑过来。

华明清随意地指了指：“你看吧。”

田毅翻了翻书名，不解道：“你怎么对这些枯燥的理论书感兴趣？”

“谈不上兴趣。”华明清淡淡一笑，“离开学校门好多年了，再过一次学生生活也不错。这一年时间，不找点事做，难道天天喝酒聊天？看看书，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