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焕本人呢?”
“他说……他会亲自守在城门绞盘旁。但他有个条件:入城后,请将军先派兵控制他的家眷所在街区,以防周亚夫狗急跳墙。”
霍去病点头:“告诉他,我答应。”
“是。”夜枭的人退入黑暗。
霍去病抬头看天。
云层依旧厚重,没有星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漠北草原上,也是这样无星无月的夜晚。他率八百骑突袭匈奴王庭,千里奔袭,九死一生。那一战,他赢了,从此“霍去病”三个字威震草原。
如今,他又站在了一座城下。
这座城,比匈奴王庭更坚固。
这场仗,比漠北之战更复杂。
但他必须赢。
为了身后那数十万北疆军民,为了那个承诺要开创“新世道”的王爷,也为了……他自己心中那份不甘平庸的火焰。
“传令。”他最后对张贲说,“丑时初,擂鼓聚将。我要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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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真定府城内。
郡守府的书房里,烛火跳了一下。
周亚夫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眉心。他刚刚写完给朝廷的第九封求援奏报——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这是职责。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子时三刻。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清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城墙上的火光,在夜色中孤独地燃烧。
一切都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不安。
昨夜夜袭成功,按说北疆军今天应该会报复,至少会加强骚扰。但今天一整天,城外异常平静。没有箭雨,没有炮声,连筑坝的工程营都撤走了。
这不对劲。
周亚夫皱眉,叫来亲兵:“王副将呢?”
“王副将在北门值守,说是今夜轮值。”
“让他来见我。”
“是。”
亲兵退下后,周亚夫在房中踱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一张网正在收紧,但他看不清网在哪里。
半刻钟后,亲兵回报:“将军,王副将说……北门外似有异动,他走不开,请将军去城楼一趟。”
周亚夫心中一凛。
异动?
他抓起佩剑,快步走出书房。走到院中时,他忽然停下,对身后的亲兵队长说:“你去一趟王副将府上,看看他的家眷是否安好。另外……调一队亲兵,守住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将军?”
“去!”周亚夫厉声道。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非常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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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城楼。
王焕站在绞盘旁,手扶着冰冷的铁制操纵杆。他今年四十八岁,从军三十年,脸上刻满风霜。此刻,他望着城外那片黑暗,眼神复杂。
三天前,夜枭的人潜入他的府邸,留下一封信。
信上写着他儿子死亡的真相,写着二皇子亲信管家之子如何纵马撞人,如何用五百两银子买通官府,如何在他妻子哭诉时冷笑说“一个穷军官的儿子,死了就死了”。
还有北疆王的承诺:开城,既往不咎,赐田赐宅,甚至……封侯。
他起初不信,把信烧了。
但第二天,夜枭又送来一样东西:他儿子死时攥在手里的半截玉佩——那是他去年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玉佩上刻着一个“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