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影卫并非铁板一块。先帝吸纳的多是军中悍卒、江湖奇人、罪臣之后,重其能而轻其出身。
有不少人对先帝的忠诚,远超对皇权的盲从。
新帝继位后清洗过一批,未必干净。
刘黑塔拿到的铁牌,规格不高,可能是外围生异心者流出的。
这是我们的机会。”
“你想在影卫中打开缺口?”
“嗯。影卫的眼睛遍布天下,若能得其一臂,我们就不再是瞎子聋子。
即便不能,也要让他们知道,我晏深,还没死,而且回来了。”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姜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觉得,那虎符和密诏,还在皇帝手里吗?”
晏深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密诏应是搜走了。虎符,自我重伤昏迷,便不知所踪。皇帝若已得到完整的虎符,影卫早该彻底效忠,不会还用这种外围悬赏的拙劣手段。除非……”
“除非虎符不在他手里,或者,虎符的效用,并非他想象的那样?”姜玖接口。
“是。这是变数。”晏深叹道,“先帝心思深沉,临终所托,必有其深意。那半块虎符,或许不仅仅是调兵的信物。”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帐篷外,风声呜咽。守夜人轻轻的脚步声规律响起。
傍晚,黑风驿外五里,废弃烽燧台。
残阳如血,天际与茫茫雪原染成凄艳的金红。
半塌的黄土烽燧台孤零零矗立在雪坡上,成了绝佳的了望点与临时栖身处。
队伍在黄昏前抵达此处,韩振与侯三迅速清理了台内堆积的冰雪,燃起一小堆隐蔽的篝火。
众人挤在狭窄的燧台底层啃干粮。
晏深与姜玖登上燧台顶层残破的平台,凭栏远眺。
五里外,低矮杂乱的建筑群匍匐在两条冰冻河流交汇的三角地带,灰黑色的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几缕炊烟在寒风中歪斜升起。
那便是黑风驿,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看到没,镇子西头,靠近河边那片。”韩振也跟着上来,指着驿镇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