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猜测她身怀异宝?
还是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她这个盟友的价值和威胁?
姜玖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在黑暗中形成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怀疑也好,猜测也罢,暗中调查也行。
只要他还能继续配合,老老实实当他的重伤员,别添乱,别妨碍她利用现有资源提升团队生存率,别在关键时刻背刺一刀,安安稳稳地被保护着到达北凛州……
然后,按照约定,和平分开。
其他的,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她不在乎。
她所求的,从来就不是谁的信任或忠诚,只是一个相对稳定的合作环境,和一个能让她完成目标,然后抽身离去的结局。
至于这条路途中,需要付出什么,需要隐瞒什么,需要利用什么。
那都是达成目的所必须的代价和手段。
夜,更深了。
姜玖是在晏深板车旁靠着车轮休息的,尽管身下只垫了些枯叶,地面冰冷潮湿,但极度的疲惫还是让她沉沉睡去。
入眠没多久,被一阵压抑充满痛苦的低低呻吟声惊醒。
那声音就来自她头顶上方咫尺之遥的板车。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清明。
借着林梢缝隙漏下的月光,晏深依旧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锁成了川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
身体微微颤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断续受伤幼兽般的呻吟。
他伤得太重了。
外伤、内伤、中毒、高烧感染……即便是用了消炎药和体能补充剂,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身体的痛苦便加倍清晰地反噬回来。
姜玖坐起身,正想查看一下他的情况,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东西。
是晏深之前一直盖着的那床唯一的,又薄又破还带着血腥和药味的旧棉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