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媒也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评论员文章,指出“任何将正常科技文化交流政治化的行为都是短视和有害的”,“我们坚信中国公民的清白,要求美方给出令人信服的交代”。
潜藏在舆论波澜之下的,是更加紧张和复杂的外交交涉与幕后运作。相关的渠道已经开始全力运转,试图厘清真相,向美方施加压力,争取田尹的早日获释。
而在大洋彼岸,那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里,田尹对外面因他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但他能感觉到,斯特林科长之后,审讯的压力和节奏明显发生了变化。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的焦点。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智慧,才能在这场风暴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田尹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斯特林科长的话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那些所谓的“证据”,那篇被指控“抄袭”的论文,此刻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意图。当斯特林再次走进来,没有拿着文件夹,而是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营的闲聊姿态,开始追问他在某个量子物理沙龙上提到的“关于意识可能与量子纠缠存在底层关联”的猜想细节时,田尹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审问间谍。
这是在逼他传功授业!
对方觊觎的,不是他可能“窃取”的所谓机密,而是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横跨多个领域的知识见解本身!他们用“国家机密”和“间谍罪”作为枷锁,威逼恐吓,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他变成一个被囚禁的、被迫吐露一切的知识源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田尹心中默念着这八个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当年那位大公司千金在异国他乡所承受的屈辱与无力。只是,他与她的处境又有所不同。她或许更多是商业与政治博弈的筹码,而他,则是因为自身所掌握的、被视为“战略资源”的知识而成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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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林换了一种策略,他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坐了下来,递给他一杯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惋惜”:
“田博士,你是聪明人。我们都知道,那些指控……或许有些牵强。但你的才华,你的见解,是真实不虚的。”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为什么非要走到那一步呢?只要你愿意合作,与我们分享你的……研究心得。不仅仅是抗衰老,还有你在能源、材料、甚至人工智能那些沙龙上提到的只言片语。我们可以给你最好的实验室,最优厚的待遇,甚至……自由。你可以成为我们最顶级的科学顾问,享受崇高的地位。何必为了莫须有的坚持,毁掉自己大好的前程和生命呢?”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田尹接过那杯水,没有喝,只是感受着塑料杯壁的冰凉。他抬眼看向斯特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斯特林科长,”田尹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我的知识,来源于学习和思考。如果你们对某个领域感兴趣,大可以通过公开的学术渠道进行交流。用这种方式,不觉得有失一个超级大国的体面吗?”
斯特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副伪装的平和几乎维持不住。他没想到田尹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将一军,直接戳破他那层虚伪的招揽。
“体面?”斯特林冷笑一声,站了起来,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姿态,“田博士,在国家安全和战略利益面前,个人的体面微不足道。我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下一次进来的人,可能就不会像我这样……有耐心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田尹一眼,转身离开。那眼神里的含义很清楚:如果“文”的不行,那么“武”的就要上场了。
铁门再次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