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我家那两个不争气的小子,今天在机场嘴贱,得罪了珑丫头。
我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杜市长,您看……这事闹的,孩子们不懂事……”)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绝口不提许飞动枪的事,只说是“嘴贱”、“不懂事”。
电话那头,杜文松坐在自家书房的沙发上,面前还摆着半杯茶和一份文件。
他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机场发生的一切,甚至比许洪飞知道的更详细。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
(“啊?还有这事?这帮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洪飞局长你别急,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几个丫头,太不像话了!”)
典型的“打太极”。
先装作不知情,表示要“了解情况”,实际上就是告诉对方:
我知道,但我需要你拿出诚意。
许洪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该亮底牌了。
杜文松这是在等他开价。
(“杜市长,”许洪飞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诚恳,“确实是我们许家教子无方。
刚才家父也很生气,狠狠训斥了我。
家父还说……吉龙省的廖书记,因为身体原因,打算提前两年内退。
家父的意思是,杜老德高望重,眼光独到,不知能否请杜老费心,推荐一位德才兼备的同志去吉龙挂帅?
我们许家,一定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漂亮。
不是“让出位置”,而是“请杜老推荐”,并承诺“全力支持”。
既给了杜家面子,也表明了许家让步的实质——一个省委书记的重要位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杜文松确实有些吃惊。
他猜到许家会付出代价,但没想到许老爷子如此果断,直接拿出一个省委书记的位置来交换。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也足见许老爷子对那两个孙子的疼爱,以及……对杜家可能后续反应的忌惮。
“洪飞局长言重了。”
杜文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为国家推荐优秀人才,是家父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相信,家父知道这件事后,会很乐意为吉龙人民推荐合适的掌舵人。”)
他特意强调了“很乐意”,这是暗示:杜老对许家的态度(认错并付出代价)是满意的。
(“哦,对了,”杜文松仿佛才想起来,
“你刚才说去机场?我马上打电话问问几个丫头,真是太不像话了。
洪飞局长你先忙,我们回头再聊。”)
电话挂断了。
许洪飞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阴沉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皇城夜景,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憋屈,也有一丝深深的寒意。
“杜文松……失去的,迟早,我许家会要回来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等着。”
(场景切换)
杜文松的书房里。
放下电话,杜文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有玩味,有感慨,也有大局在握的从容。
他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姐夫郑家权——现任东平省省长,也是黄政曾经的老领导。
郑家权刚才隐约听到了电话内容,此刻正疑惑地看着杜文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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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真是好运。”
杜文松笑着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父亲本来还在犹豫,想让你换届后回部委,找个相对清闲的正部级位置,平稳着陆,光荣退休。
毕竟你的年纪和……嗯,资历也到了。”)
郑家权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和不甘,但没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局限性,能在省长位置上干一届,已经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当初黄政做他秘书时推动的那场国企改革带来的政绩。
杜老对他评价不高,他也是心知肚明。
(“可小政那孩子,”杜文松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赞赏,
“私下托珑丫头给老爷子递了话,说如果有可能,希望再帮你往上推一步。
老爷子虽然没表态,但显然听进去了,一直在考虑你的去处。”)
郑家权愣住了,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黄政……那个他曾经的下属,那个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人,竟然还在为他这个已经快“过气”的老领导考虑前程?
(“现在好了,”杜文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许家把‘盘子’端上来了。
吉龙省委书记,虽然比东平略逊半筹,但也是响当当的经济大省,封疆大吏。
有了许家‘全力支持’的承诺,再加上父亲运作,你过去,阻力会小很多。”)
郑家权只觉得心跳加速,呼吸都有些急促。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政治生涯的末期,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转机!
从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省长,到一个实权在握的省委书记,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文松,这……这合适吗?父亲他……”郑家权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父亲那边,我去说。”
杜文松摆摆手,“许家这次理亏,又肯付出这么大代价,父亲会答应的。
这也是平衡,是交换。
你准备一下,接下来会很忙。
去了吉龙,要稳,也要有新气象,别辜负了小政为你争取的机会。”)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干!”郑家权重重地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杜文松不再多说,拿起手机,给女儿杜珑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可放人。条件:吉龙省委书记。速回家吃饭。”
信息发出,他仿佛完成了一桩重要的交易,舒了口气,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看了起来。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
(场景切换)
皇城西机场,到达厅外。
夜色更深,风也更凉了。那几十张折叠凳围成的“临时茶座”依然还在,只是气氛与刚才的剑拔弩张已有所不同。
许立已经醒了过来,被粗糙的绳子捆着,和同样被捆着、跪在地上的弟弟许飞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