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后院,主卧屋檐下。
炉子里的蜂窝煤烧得通红,炉上搁着一个铁茶壶,壶口冒着白气。
苏晴鸢身穿宽厚的棉衣,躺在椅子上,身上盖着厚棉被。
林晴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捧着茶杯,呼出白气。
“王妃,这雪花比之前渐小很多。”
苏晴鸢伸出手,雪花飘落在手心,触肤即化。
“这雪花,确实比王爷出去前小了不少。”
正说着,夏侯玄步入后院。
他径直走到屋檐下,抖了抖肩膀上的细雪,吩咐道:“大牛,去杀一只羊。我们一边烤羊肉,一边看雪。”
跟在身后的赵大牛连忙应道:“是,王爷,末将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赵大牛推着一辆板车再次步入后院。
板车上摆着一整只处理干净的羊和一个铁烤架。
他走到屋檐下,将大半只羊串在架子上,搁在炉子上方。
然后拽过一张凳子坐下,慢慢转动着架子。
夏侯玄坐在苏晴鸢旁边的凳上,从炉子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一杯热茶。
苏晴鸢侧头看他。“银子送出去了?”
“送了。”夏侯玄端着茶杯,吹了吹。
“张晴收了?”
“本王走得快,没等她表态。”
“不过她会收。”
苏晴鸢没再问。她把手缩回被子里,目光落在烤架上慢慢变色的羊肉上。
此后数日,皆是如此。
四人坐在屋檐下,烤羊肉,烤红薯,喝热茶,看雪花。
偶尔宋之问、李书岳过来,也搬张凳子挤在屋檐下,一边啃羊腿一边聊开春后的工程调度。
雪一日比一日小。
……
直到正月初九。
后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石头身穿灰色工服,步入后院。衣服上到处是划痕。
他径直走到屋檐下,拱手恭敬道:“王爷,北钰十六州之地实地勘探勘察完毕,地形图和矿脉分布图全部绘制完成。”
夏侯玄站起身,脱下自身的棉衣,亲手披在赵石头身上。
“回来也不先换上羽绒服,不知道北州天气还冷?”
赵石头缩了一下脖子,棉衣搭上肩膀的瞬间,手微微发抖。
手搭上赵石头肩膀时,夏侯玄的视线扫过赵石头垂在身侧的右手。
小拇指只剩半截,断口处结着痂。
他眼中寒光一闪。
“你的手指,怎么回事。”
赵石头下意识把右手缩到袖子里,低头道:“回王爷,小的带队勘探到定州城周围村子时,碰上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