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从木桶里站起身,抓过搭在桶沿的布巾,把手背上的水珠擦净。
玄色常服套上身,腰带随手一束。
他推开温室的木门,扑面一股冷气。
赵大牛守在门外,黑色皮甲,腰挂唐刀,背脊挺得笔直,见他出来,抱拳低头:“王爷。”
“走,去钢铁厂。”
夏侯玄没停步,径直往府外去。
……
北州城西,钢铁厂。
九号厂房里头,金属切削的嗡鸣声一浪压着一浪。
热气和铁屑的气味混在一块儿,飘得整个厂房都是。
鲁安身穿灰色工服,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在车床间来回走动,走到哪张床,眼睛就扫到哪处零件,嘴里不停地念叨:“这边偏了半丝,重来。”
“这个卡盘夹角不对,调!”
张铁柱站在最里侧的车床前,手法稳,卡盘拧紧,切削刀落下,铁屑卷成细细的螺旋形飞出去。
他把切好的抽油杆从卡盘里退出来,拿起卡尺,比了比,凑到鲁安跟前,把杆子递过去。
“鲁班头,你量一量,这精度够不够。”
鲁安把图纸压在车床上,接过抽油杆,卡尺贴上去,眼睛眯着,盯着刻度看了片刻。
“行,就这标准,一根不差地往下切。”
张铁柱把抽油杆放回架子上,叹了口气。
“鲁班头,王爷要开春前把整套采油装置造出来,可咱们现在这点人……”
他往车间扫了一眼。
“打造变压器、单缸发动机、拖拉机,样样都要人,样样都要车床,这一摊子活,哪头都不敢松。”
鲁安已经转身,把另一根未切削的抽油杆搬上了卡盘,手没停,嘴上接了一句:
“抱怨有啥用,干就是了。人力资源司那头我打过招呼,从工程队里筛有手艺底子的,调过来打下手,简单组装先学起来。”
话音未落。
夏侯玄双手负后,步入厂房,扫了一圈,不急不缓地往里走。
鲁安听出脚步声,回头一看,连忙把手里的图纸往旁边一搁,小跑过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