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逃不脱命运的因果轮回,大抵如此。
严喜呆呆地看着阿襄,似乎不能接受她的话,半个时辰前,他都还是新上任的风风光光的玄鉴司掌印,怎么这会儿就要死了?
“还有半刻钟?”傅玄怿却是一个皱眉,直接从地上把严喜给提溜了起来,“趁着还有点时间,赶紧带着我去找你主子!”
严喜能带他去才怪了,严掌印身上隐隐传来了尿骚味儿,人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阿襄张了张嘴,“……那个,情绪激动血气上涌都会加剧死亡。”
傅玄怿看着在手里断气的严喜,半晌才不可思议地转头盯着阿襄:“你怎么不早说?”
阿襄:“……?”
——
他不在,他去了哪。
襄儿,你知道惊蛰的含义吗。
冬日蛰伏的虫豸、阴毒、暗秽、秘怨,皆被雷声震醒,破土而出。
于寻常时节,是万物复苏;但于深宫诡局、江湖秘谋里,则是蛰伏多年的祸心破土,藏了半生的阴谋现世。
深埋旧案的冤魂,借声归来; 伪装良善的故人,卸去伪装; 藏在暗楼、密道里的算计,再无遮藏。
惊蛰百虫醒,春雷万物生。
“陛下,喝下这个。”
一碗翻腾着黑糊糊的药物被端到陛下案前,陛下满脸的惊惧,盯着对面:“你是什么人?”
又是如何出现在堂堂皇帝的寝宫?
对面的女子脸上有柔和的微笑:“我是诸葛先生。”
什么?!
……
“尊者,”黑楼里有人穿透了帘子,径直来到了文尊的身边,甚至附到了他的耳侧轻言道,“已经亲眼看见陛下服下那碗药了。”
文尊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
“我们的陛下不愿意安心做一个傀儡,这些年小动作不断、”文尊脸上的皮肉扭曲成很诡异的弧度,杯壁上的指骨再次变形、“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叔侄之情,一直都是一个笑话。
不抢你的皇位,让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安享一世富贵,坐拥万人朝拜,不好吗?为什么非得这么不知足。
文尊气得狠狠摔了夜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