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强、焦玉原本也愁眉不展,听得唤声,不觉精神一振,笑道:“正合吾意!不知欲往何处?”
呼延平抖缰拍鞍,道:“且向山中一走,踏林观景,寻些禽兽打打牙祭,权作散心。”
三人翻身上马,循着东山小径缓缓而行。只见青岭起伏如龙,松涛低吟似诉,薄雾浮动于山腰,仿若仙境。林风拂面,草香扑鼻,呼延平心中顿觉快意非常,跳下马来,撒开四肢,奔跃于山径之间,眉开眼笑,宛若归林野之猿。
孟强策马随之而至,笑道:“怎地?你这模样,莫非又想打虎不成?”
呼延平眯眼一笑,拍着腰间铁棍,道:“你懂什么?这等山林幽邃,最适打猎。若得一头虎崽,烤肉下酒,岂不快哉?也罢,今日我便教你们见识见识——何为山中真豪杰!”
言未尽,忽听林梢枝叶簌簌,一阵怪啸自远而近,“呜——”声未绝,便觉山风忽转,携着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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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平陡然止步,鼻翼微动,面色微凝,沉声道:“不对,有大虫!”
孟强、焦玉一愣,亦停马凝神。焦玉问:“你怎晓得?”
呼延平收了笑意,双眸一沉,道:“虎行之地,腥风先至。此风带腥,极浓极烈,莫非寻常野兽可比。老话有云:‘龙行带雨,虎行带风’,此理不虚。”
言犹未尽,林后忽然“哇哇”两声低啸,一双碧绿眸子闪动于灌木之间。未几,草木忽裂,一头斑斓猛虎自山谷窜出,毛竖如针,背嵴高耸,眼如血炬,四肢伏地,竟蓄势欲扑!
三人神色俱变。孟强急勒马缰,战骑嘶鸣乱踏;焦玉翻腕出刀,寒光照林,神情肃然。呼延平却喜形于色,双眼放光,低笑一声:“来了!这等阵仗,正合我意!”
他当即抽出铁棍,前踏一步,姿态矫健如豹,脚步轻灵,棍影微动,周身战意腾腾。他素来胆大包天,曾徒手搏熊,独闯虎穴,此时面对生死猛虎,反倒如鱼得水,眉间全是兴奋。
猛虎咆哮一声,四蹄猛蹬,尘沙飞扬,怒扑而至!其势如山崩谷裂,似要将前人一口吞没。
呼延平眼神一厉,足下微移,身法如风侧掠而出,避开正面扑击。猛虎一击落空,怒吼回身,忽地俯身作势,正施“猛虎围蹲”,欲缠斗搏杀。
呼延平眼光如电,早窥破其招,乘其仰首之际,暴喝一声:“吃我一棍!”
话音未落,铁棍已然高举雷落,一记直砸虎顶!
“啪——!”一声惊雷破林,震得林鸟飞鸣,山风为止!
猛虎头颅中棍,登时昏晕,身形一晃,“轰然”倒地。四蹄抽搐,沙尘飞腾,血从鼻孔涌出,眨眼之间便气息断绝。尚余一尾尚在地上抽搅,划出数道血痕,凶气犹在,威势已亡。
呼延平棍指虎尸,仰天狂笑:“哈哈哈!几时没开荤了!今儿个倒得了一口山珍!”
孟强、焦玉策马上前,神情又惊又喜。孟强道:“平哥,你这一棍,当真神威无双!”
呼延平双手叉腰,笑道:“啥虎不虎的?也敢在我跟前耀武扬威!叫它一棍躺平!”
正自得意,猛虎虽伏,尾犹乱摆,爪仍抽动。呼延平擦了把汗,啐道:“服了罢?还不快死透?”
他前行几步,扯住虎爪,奋力拖动,笑骂道:“今儿不剥你皮、削你骨、煨你肉,便枉我这一趟山行!”
孟强、焦玉也觉血脉贲张,翻身下马,扶助而起,将虎挂于树枝之间,一人刮毛,一人开膛,呼延平生火取枝,预备炙肉分食。
热香未起,忽闻林外杂乱脚步声,一群骑从破林而来。为首两骑乃是年约八九之童,生得面容秀整,衣饰华贵,眉眼如画,背负长弓,腰佩短剑,随行十数人俱持弩披甲,阵列森然。
其中一童远远望见悬挂虎尸,登时惊呼:“就是它!就是这只虎!”
说罢翻身下马,拉着同伴,快步奔来,面露震惊,语带怒气。
呼延平正扯虎皮欲剥,冷不防一声喝道:“你住手!”
他回头一望,只见两名锦衣少年快步奔来,年不过十来岁,眉目清秀,衣饰鲜明,俱是贵胄模样。呼延平一见,反觉有趣,咧嘴一笑,道:“小兄弟,有何贵干?”
年长那人气鼓鼓地道:“这只虎是我兄弟俩射的,你凭什么剥皮?”
呼延平一愣,眉梢挑起,道:“你们的?它咬你了,还是你养的?怎便说得这等满口?”
那少年指虎肩处,道:“你且看那羽箭,可不是我兄弟的雕翎?”
呼延平这才留神,果见虎肩插着一枝黑杆雕尾之箭,点头笑道:“唔,的确有些来历。不过,射归你射,打死它的却是我呼延平——你那一箭,也就扎个痒痒罢了。”
说罢哈哈一笑,复欲动刀。谁知那少年气不过,扯着嗓子嚷道:“那是我们家养的老虎!”
呼延平闻言大笑,停手望去:“哟?你家还养得起老虎?我活了这许多年,倒头一遭听说谁把猛虎当猫狗豢养的。”
少年气道:“它是我在行围中放出之兽,早被我一箭射中,它逃了,你却趁机击毙,怎可夺功不认?”
呼延平这才收了笑,脸色一冷,语声微沉:“你在围中放虎,我在林中打虎——此乃天道公理,各凭本事。你那一箭算是提醒,它活命全无是我一棍打死,凭什么归你?”
说着手一翻,靴中匕首收起,转身抽出背后铁棍,“铮”的一声,棍尾触地,寒光森森。
“若不服气,也好说理。你若打得过我,这只虎归你;你若不行,就学那畜生,也躺一边去!”
两个少年见他张狂放肆,登时炸了锅,一左一右站定,异口同声道:“你敢欺负我们?哥哥,揍他!”
“打他!他还敢吓唬人!”
呼延平棍子往前一横,就欲上前。孟强、焦玉一见不好,连忙抢上:“呼延兄弟,住手!莫动家伙,都是少年郎,伤了人难交代。”
呼延平微微一愣,旋即点头:“说得也是,真打伤了,倒显我欺幼。”当下哼了一声,收了铁棍,“铛啷”一声扔在一边,双手抱臂站定,扬声笑道:“来!爷爷赤手空拳陪你们玩耍,咱比个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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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少年怒气未消,抡拳上前,一时拳脚并举,少年血气冲头,招招带风。呼延平却似顽猴入林,身法滑溜,忽左忽右,手抓脚踢,乱中取胜。
“哎,你这是什么拳?”
“怎无章法?”
呼延平笑嘻嘻:“我这拳,名叫‘胡搅蛮缠’,拳不成式,只管好用——再来!”
说着一把将左侧少年胳膊抄入怀中,屈膝顶肩,“扑通”一声摔了出去。另一人刚施扫堂腿,呼延平不闪不避,反倒趁势揪住脚腕,双手一抡:“给我躺下!”登时又飞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