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宗赵祯端坐金殿,沉吟片刻,抬眼望向双王呼延丕显,道:“呼卿所言,朕已尽知。但庞洪等众贼之事,尚未详加审讯,一时难以草率行刑,且暂从缓议。命人将其府中家产尽数查抄,银金器物、珍玩古宝悉数入库。妻女并亲眷俱下天牢关押,庞月容暂留宫中,不必外遣。”
此言一出,殿上众臣虽觉仁恩尚存,却也明知皆因庞贵妃在旁求情庇护。包拯站立阶前,神情肃然,心知此时圣上顾全后宫颜面,故未即行重刑,表面恭领圣旨,实则早已将诸事记入心中。
仁宗赵祯又转首,命武士即刻将庞洪衣冠剥下,押同国太及内监王仁一并收监,交由包拯审断。继又下令,差人火速赶往雄关,捉拿孙秀回京听审,不遣文臣,单派军中将官前去。复命呼延千岁率人查抄相府,凡是西夏所献给庞洪的宝贝,尽数收归国库。天子再命道:“平西王与诸将明日进殿,寡人将当殿封赏有功之人。随征兵将暂由兵部接管,明日亦当设宴犒赏。秃狼牙既已缉获,暂由御弟看押,待查明案情,再定赏罚。”
狄青出班,抱拳拜奏道:“秃狼牙虽为敌寇,但今乃臣手下所擒,且是庞洪旧怨之敌,若仍交臣押管,恐旁人生议。为避私嫌,乞圣裁。”
仁宗赵祯点头称善,道:“说得有理,既如此,发交包卿收押。”
包拯应声道:“臣领旨。”
仁宗赵祯随即拂袖起身,退朝归宫。殿上百官退散,但诸臣私下却多有耳语,议论纷纷,满朝皆是风声鹤唳。
此时的后宫深处,夜色沉沉,宫灯似豆。庞贵妃早已得悉庞洪落罪的消息,惊惶难抑,如困兽般踱步于殿中。忽见宫人传报:“圣驾已归。”庞妃顿时心头大震,身不由己扑至殿门之外,俯首跪地,满面泪痕。
仁宗赵祯看她楚楚可怜,神情柔软几分,亲手将她扶起,缓声道:“庞爱卿,原来你父为人不端,平日诸多失律,朕早有怒意。今日竟查出他通敌卖国,罪重如山,百官群情激愤,纷纷劾奏,朕纵有心庇护,也实难回天。今事既然闹大,只得交包卿审明,又差官拿孙秀回朝听审。待审毕之后,再作定夺。”
庞妃闻言,泪流满面,拭泪哀求道:“陛下,我父虽有罪,然年高体迈,又随驾多年,甘作忠臣。陛下昔日曾言,即有罪亦不追责,今岂能言而无信?”
仁宗赵祯叹道:“你父所犯之罪,朕已多次宽容,皆因你之故。奈何他不知悔改,反行贿卖国,陷害功臣。今日事败,证据如山,文武百官群起攻之,朕亦难独断专行。况王仁内监,亦是你私遣出宫,意图藏赃灭迹。包卿已要你亲自听审,是朕替你挡下。若非你为朕宠妃,岂能再容?”
庞妃羞愧交加,伏地再拜,哭声凄怆。仁宗赵祯见她貌若凝脂,泪滴如珠,心头不禁一软,温声道:“爱卿莫忧,你父虽罪大,朕亦会念你颜面,稍加宽宥。你之过,朕亦不计较,安心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