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狄太后在宫中听闻此事,痛心疾首,泣不成声“侄儿狄青自幼忠勇,怎会迷失本心?奉旨征西却走错国度,尚可宽恕,如今竟与敌为婚,实在愚不可及。唉……若非陛下心存仁德,庞洪早已灭我狄家满门了。你娘亲苦熬十年,才得安身,如今又遭此劫数,我狄家这香火,难道真的要绝于你手中么?”
钦差陈年接旨之后,立刻带人星夜启程,风雪兼程赶往山西太原,马不停蹄。不出几日,便已抵达太原城外。当地知府、县令早已在城门候迎,见钦差到来,尽皆跪迎,城中人心惶惶,不知又有何大事临头。
朝阳初升,霞光洒落在小杨村狄府古旧的屋檐上。寒意未退,晨风轻拂窗棂,似也带着将至的变数。陈知府接旨而来,吩咐一声,命差役前往狄府拘押狄太君,众人心头顿生惶恐。
狄府内厅本是安宁之地,庭前几株腊梅正开,香气氤氲,而此刻却如临深渊。太君的大女儿金鸾与本省守备张文成亲已久,张文常代岳母理家,素来谨慎持重。闻听钦差奉旨拿人,夫妻二人魂飞天外,金鸾更是惊得面无血色,手脚冰冷,几欲跪倒。
狄太君神色凝重,虽是风烛残年,却强自镇定,望着惊惶的女儿女婿,缓缓说道:“你二人不必太过惊慌。吉凶有命,祸福天定。你兄弟既犯重罪,我为人母,自当担责。你们留在家中,好好守护门户,切莫因我之事忧伤折损精神。若苍天有眼,叫我到了京中,听圣上处断,也未可知。”
金鸾泪如雨下,扑于母亲怀中,哭道:“娘亲年迈体衰,怎敌得路途风霜?叫女儿如何舍得分离?我愿随母同行,一路照料左右。”
张文虽心如刀绞,却劝道:“贤妻不可任性。你是女流,又要照应门户,如若前去,亦无所用。况家中无人打理,岂非更乱?我今愿代你陪母亲同行,也好令你心安。”
狄太君闻言叹息:“贤婿之情,老身知晓。但此番朝命如山,非可轻忽,只带两个老家人足矣。”
张文执意不肯退让,出堂拜请陈知府,恳切道:“大人,我愿随岳母同行进京,此举感激不尽。”陈知府虽奉命办差,却并非庞洪党羽,见其情真意切,略一沉吟,点头说道:“既如此,快些收拾行装,即刻随行。”
张文应诺,转入内室,急唤妻子收拾衣物,又命人取出百两白银作路资。金鸾小姐悲痛欲绝,眼中含泪,手中衣包几度散乱。她一面收拾,一面哭着问:“相公,路上万事,小心照看母亲。风寒料峭,你亦须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