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府中,灯火摇曳,沉香缭绕。沈国清站在堂前,低声陈述完妹妹之事,请求太师援手。庞洪斜倚榻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摇头说道:
“贤契此言差矣,老夫身居高位,职掌国政,哪能随意插手人家私怨?况且这事牵扯边关帅臣,非比寻常,恐难插手。”
这番话一出,沈御史心知庞洪是在故作姿态,不过是等着“开价”罢了。他微一颔首,凑前半步,放低语调:
“老师,古人云,揭开天窗说亮话。此番为妹子伸冤,门生自愧才浅学薄,若无老师一臂之力,只怕这冤情难雪。小妹愿以白金奉上,以表心意。”
庞洪斜眼瞥他一眼,冷笑道:“哼,难道连你也要行此俗礼?莫不是看我也贪这几个臭钱?”
沈国清笑着拱手:“老师,世人皆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世道如此,谁不为利?更何况这本就是小妹的银两,门生不过是代为转交而已。若老师愿助此一事,不独我妹感恩戴德,连那在天之灵的李成父子,也必叩谢不尽。”
庞洪故作沉吟,心下却早已盘算清楚。这一趟,不仅能收银得利,更可借刀杀人,一举拔除杨宗保、狄青这些碍眼的“忠臣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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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此事若真由老夫亲自出手,那这份状词可就非同小可。”他说着,目光锐利地看向沈御史,“你可知道,若要在金殿之上斩断此案,不仅状词要字字有据,还需打通黄门官、当驾官这些要害之人。送礼,是免不了的。”
沈国清一听,立刻跟上话头:“老师所言极是。小妹为此事已预备银两,白金五万,送礼、打点、通关,皆由我来。”
庞洪心头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点头道:“既如此,那你现银可带来了吗?”
沈国清心中暗笑,这位国丈果然还是那副德行,只会惦记金银。口中却恭敬答道:“未曾带来,但门生回去便取。”
“也好,”庞洪挥手示意,“你速去速回,老夫这就拟稿。”
沈御史拱手离去。庞洪则乐不可支地踱进书房,关上门窗,自言自语:“我就怕的是包拯在朝,如今他正奉旨赈灾,远在陈州,京中无能之辈皆我掌中玩物。杨宗保、狄青?不过是强弩之末。只消一纸状词,御前参奏,便叫你们人头落地,名节尽毁。”
他旋即磨墨提笔,文锋如刀,状词跃然纸上。写罢细细审读,眉头舒展,自觉极妙:“只数百字,换得四万金,又除去两名心腹大患,岂不快哉!”
不多时,沈御史返回,果然带来四万两雪亮白银。庞洪亲自点验无误,心中愈加得意,便正色道:
“贤契,你也算是明白人,老夫便将后事一并交代清楚,回去务必转达你妹,切不可出半分差池。”
沈国清拱手听命。
庞洪细言道:“这份状词,只是底稿,必须令妹亲笔誊写,字体工整,情感真切。”
沈御史点头道:“正好,小妹素擅书法,笔力遒劲。”
“好。”庞洪点点头,“还须咬破指尖,滴血于状末,以表哀情真实。衣着须穿素服,不可珠光宝气,要显得哀伤悔恨,才显其冤。”
“这些自然安排得妥。”
“上殿之时,乘坐小轿,伺机候于午朝门外。黄门官如无召唤,你便假托花绑衔刀求见。只要演得像,就可成功。不需真绑刀、真号哭,重点是神情、仪态、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