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土封王!永镇江淮!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几乎给了寇仲一个国中之国的地位,远比杨广此前许诺的“异姓王”、“入朝参政”听起来更具诱惑力,尤其是对陈长林等渴望保住自己地盘和权势的将领而言。
使者退下后,寇仲捏着那封言辞恳切、条件诱人的信,沉默不语。堂下诸将,尤其是江淮系将领,眼中已有热切之色。
紧接着,洛阳的密使被引入。来人是一名神色精悍、气息内敛的暗卫头目,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呈上杨广的密诏。
诏书很短,没有封官许愿,也没有激情澎湃的号召,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
“仲少钧鉴:李唐之势,在其门阀根基,在其静斋‘天命’。若其得胜,则门阀复起如故,静斋独尊如昔。届时,天下再无寒门晋身之阶,亦无草莽英雄立足之地。朕若败亡,下一个,必是仲少。非因私怨,乃因尔等与朕一样,皆是旧秩序的破坏者,新道路的探索者。李渊父子与梵清惠,绝容不下第二个杨广,亦容不下一个不受控制的寇仲。何去何从,望慎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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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只有一个字:“广”。
没有承诺,只有赤裸裸的利害剖析,将寇仲和少帅军与杨广绑在了同一条船上——都是旧秩序的挑战者,都是门阀与静斋眼中的异类。
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一个许以重利,一个剖析生死。
寇仲将杨广的密诏也递给徐子陵,自己则起身,在堂中烦躁地踱步。他能感觉到,堂下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这个决定,不仅关乎少帅军的存亡,更可能决定天下未来的走向。
支持李唐,看似稳妥,可得眼前厚利,但长远来看,真能逃过“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李唐那套门阀体系,能真正容得下他这个毫无根基的“混世魔王”?
支持杨广,则要立刻投身于一场胜负难料、惨烈无比的大战,赌上全部身家性命。但若赢了……或许真能如杨广所说,打破那该死的门阀桎梏,闯出一片新天地。
利益与风险,眼前与长远,个人的野心与兄弟们的性命……各种念头在寇仲脑中激烈交战,让他这个向来果决的人,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都先退下!”寇仲猛地停下脚步,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老子好好想想!”
诸将面面相觑,但见寇仲面色不善,也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出。偌大的议事堂,很快只剩下寇仲与徐子陵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