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沉鱼”线完了。那些可能因为她那枚蜡丸而暴露的、素未谋面的同袍,此刻正在经历着炼狱般的折磨,甚至已经……她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负罪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害了他们!她不仅没能帮到兄长,反而葬送了这么多忠诚的义士!
高烧在太医的“精心”诊治下,时好时坏,但精神的煎熬远比病痛更甚。她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梦见无数血淋淋的手指向她,无声地控诉。醒来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与泪流。她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所有的希望都已随着那条线的覆灭而消散。
……
江淮,江都城。
少帅军府内的气氛同样凝重。虽然虚行之成功识破杨广陷阱,避免了精锐的损失,但洛阳传来的零星、破碎且延迟的消息,依旧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痛的画面。
“凝香阁被焚,‘渔夫’、‘萍娘’……确认殉国。”虚行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他面前摆着寥寥几份通过其他备用渠道侥幸传回的密报,字里行间都透着血腥气。
寇仲一拳砸在桌子上,虎目含泪,低吼道:“杨广老儿!我寇仲必杀你,为兄弟们报仇!” 那些都是忠心耿耿、潜伏敌后多年的好兄弟,就这么被残忍地清除。
徐子陵闭目不语,身上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他虽然不喜杀戮,但对此等酷烈手段,亦感愤慨。
“是我们低估了杨广的决心和暗卫的效率。”虚行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鱼’线被连根拔起,我们在洛阳的眼睛和耳朵,几乎瞎了、聋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重建情报网络,至少,要重新打通与洛阳的联系,确认素素姑娘的生死。”
“如何重建?杨广此刻必定如同惊弓之鸟,洛阳铁板一块!”寇仲烦躁地踱步。
“困难极大,但并非不可能。”虚行之走到地图前,“‘沉鱼’线虽断,但我们还有更早埋下、处于完全静默状态的‘冬蝉’线。启动他们风险极高,但现在是时候了。此外,需动用江湖关系,通过巴陵帮、宋阀乃至……阴癸派的渠道,多管齐下,传递消息,打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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