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雁门关如同蛰伏的巨兽,在凛冽的寒风中沉默。然而关内,一股压抑已久的躁动正在血脉中奔涌。行辕前的空地上,火把猎猎作响,映照着一张张或坚毅、或惶恐、或决然的面孔。所有中级以上将领、文官,乃至部分精锐士卒的代表,齐聚于此。
杨广一身戎装,外罩明黄斗篷,屹立在高台之上。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无需刻意鼓动,那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帝王威仪,便已让嘈杂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将士们!”杨广的声音在内力激荡下,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我们已被困于此地太久!突厥人以为我们已是瓮中之鳖,城内宵小以为我们气数已尽!”
他顿了顿,让那股压抑的愤怒在每个人心中发酵。
“但,朕告诉你们!大隋的天子还站在这里!大隋的龙旗还未倒下!困兽犹斗,何况我等堂堂华夏儿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的力量:“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粮尽援绝,看着突厥人踏破我们的家园,辱我妻女,不如随朕,杀出一条血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挥舞着手臂,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今日,朕将亲率尔等,突围!求活!求一个朗朗乾坤!”
他没有透露具体方向,只以“置之死地而后生”激励全军,并许下重赏:“凡随朕突围者,无论出身,活下来,人人官升三级,赏金百两!战死者,抚恤加倍,子女由朝廷抚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皇帝将亲冒矢石!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怒吼和兵甲碰撞之声,低迷的士气被强行点燃。
然而,在群情激愤之下,杨广借助《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几缕不同的气息。宇文述垂首而立,气息沉凝如古井,但其身后几个宇文阀将领,气血却隐晦地加速流动,眼神闪烁。虞世基、裴蕴等人,表面激动,体内真气却平稳得过分,仿佛早已排练好这场戏。
‘果然……’杨广心中冷笑,真正的计划,只存在于他与司马德戡、云定兴等极少数核心之人的脑中。
动员结束,各部依令准备。真正的风暴,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