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大殿安静得可怕,只有安榆指尖轻轻叩击扶手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檀焱垂着头,跪在弟子行列的中后段,眼角余光不住地四处打量,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怎么还不见大师兄的身影?他的法子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住那副木然的样子,可额头上的汗珠还是不受控制地渗出。
“那些妖兽状态如何?”安榆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却又隐隐透出压迫。
“回尊上,数千魔魂已尽数适应妖躯。”厉司律将一个葫芦状的法器双手托于头顶,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嘶——
檀焱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厉司律如此模样,那副卑躬屈膝的做派,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在心里暗暗犯起了嘀咕,这大师兄究竟有没有给师尊解了噬心草啊?为何师尊看起来还是一副被人控制的模样?
眼前的情形让檀焱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额角的汗珠又密了几分。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顾长夜没有另行通知自己,说明一切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自己可千万不能出岔子。
“好!”安榆振奋地一挥袖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药王谷应该已经收到你今日携弟子拜访的传信,便从这医修最多的地方开始吧。”
说着,那张清秀的少年面孔上露出一抹恶意的微笑。
他想得很好,只要药王谷先行沦陷,就无法驰援修真界各派,而且医修大多修为不高,拿下他们也不会耗费多少妖兽。
虽说聚魂阵暂时被毁,无法再制造出更多的改造妖兽,但他手上的数千傀儡,已经足够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了。
等自己收服人界之后,便在这些凡人中散播疫病。
战乱、疫症、死亡,接连在凡界爆发,会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怨气。
届时他就可以恢复到原来的实力,再顺势将顾长夜那个天道之子吞了——到那时候,谁还能阻挡他冥灭?
想到这里,冥灭顶着安榆的皮囊,大笑着从椅中起身,迈步从上首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