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翻阅手写日志,寻找更多线索。日志中提到“异常坚硬的非自然岩层”、“无法解释的电磁干扰”,以及工人报告的“地底规律性低于”……这些描述,似乎都能与现在的体验对应上。
他需要找到通往更深处的路。图纸上显示,接入点应该有垂直或倾斜向下的通道,连接着主通道网络。
他开始在设备夹层中仔细搜寻。墙壁、地面、天花板……除了配电箱和管道,似乎没有明显的通道入口。但当他用外骨骼的机械臂(恢复了些许电力)敲击一面看似实心的混凝土墙壁时,传来的回音却有些空洞。
墙后有空间!
他沿着墙壁摸索,在靠近角落的地面上,发现了一块边缘与周围略有错位、积满油污和灰尘的金属盖板。盖板中央有一个早已锈死的、需要特殊六角扳手开启的螺栓。
马库斯没有扳手。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外骨骼左手仅存的、那根用来撬开检修口的金属短棍上。短棍的一端在之前的撬动中已经弯曲,但另一端还算尖锐。
他将短棍尖端抵在螺栓边缘的锈蚀缝隙处,用整个外骨骼躯干的重量压上去,然后开始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旋转。
锈蚀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转动一点,都需要耗尽他恢复的少许能量和生物意志。汗水(模拟)从他的额角(传感器外壳)渗出。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
“咔!”
螺栓松动了!
他心中一喜,加快速度。很快,螺栓被完全拧出。他费力地将沉重的金属盖板掀开。
下方,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竖直向下的金属梯井。一股更冷的、带着陈年尘埃和淡淡臭氧味的空气涌了上来。梯井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早已熄灭的、锈蚀的应急照明灯座。井深不可测。
而那股规则的嗡鸣声,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正从这深不见底的梯井下方,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般,源源不断地传来。
马库斯站在井口,仅存的传感器竭力向下探视,只看到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但他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很重要、很危险、很可能就是他苦苦追寻的“旧径”入口。
备用电池的充电进度已达67%,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基础行动和传感。
他没有犹豫,将图纸仔细收好,检查了一下外骨骼的固定情况,然后抓住冰冷的、锈迹斑斑的梯子,开始向下攀爬。
黑暗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只有上方检修口透下的那一点暗红微光,随着他的下降迅速缩小、消失。他陷入绝对的黑暗和那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中。
他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这梯子有多长,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到达底部或找到出路。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股扭曲的、混合了恐惧与极度兴奋的火焰在燃烧。
他正在靠近秘密,靠近力量,靠近……可能的终结或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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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测模拟系统中,祁同伟的感知单元传回了马库斯信号在工业区深处突然衰减并改变特征的报告。信号源似乎从一个相对开放的、规则干扰较强的区域,移动到了一个规则结构更加致密、且与某种周期性强大规则场(类似‘摇篮’律动但更微弱、更不稳定)产生耦合的位置。
“他找到了入口?或者至少是靠近了‘旧径’的外围结构?”祁同伟推测。马库斯的行动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这疯子一旦获得线索,行动力确实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