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九能感觉到，这些人身上缠绕着不正常的因果——有些线延伸向远方，连接着某个强大的、充满敌意的存在；有些线在他们内部交织，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团体；还有一根最粗的线，从他们中一个独眼男人的身上伸出，连接着……庇护所的武器库。

“发现了？”沈兰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上楼顶，递给林九一杯热水。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他们？”林九接过水杯。

“因为我也在观察。”沈兰心站到他身边，“那个独眼男人叫吴彪，自称是前建筑工人。但我查过他手上的茧——那不是干粗活留下的，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而且他带来的那些人，行动举止太整齐了，不像普通幸存者。”

林九看向她：“你早就怀疑了？”

“从他们来的时候就怀疑了。”沈兰心点头，“但我没有证据，而且末世里谁没点秘密？只要他们守规矩，我不想过问太多。但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来避难的。”

“是来侦查的。”林九说，“或者来搞破坏的。我感知到他们的因果线连接着北方的某个势力，很可能是‘新长城联盟’。”

沈兰心眉头紧皱：“那怎么办？直接抓起来？”

“不，打草惊蛇。”林九摇头，“放他们活动，但要监控。我想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背后是谁。”

他看向沈兰心：“不过这件事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什么戏？”

“示弱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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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庇护所召开了全体大会。

广场上聚集了三百多人，这是庇护所目前所有的幸存者。林九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起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这是他用因果簿的能力制造的假象，实际上他现在状态很好。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宣布几件重要的事。”林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听起来有些虚弱，“第一，末世确实在消退。根据我们的观测，变异体的数量减少了百分之七十，生态环境正在快速恢复。”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第二，”林九抬手示意安静，“关于我个人的情况。在罗布泊，我解决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但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从今天起，我不再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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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人群中响起惊呼和议论。

“九哥失去能力了？”

“那以后再有危险怎么办？”

“难怪他看起来这么虚弱……”

林九等议论声稍减，继续说：“第三，虽然我失去了预知能力，但我依然是这个庇护所的所长。而且，我得到了新的能力——我能感知到每个人的特长和潜力。未来，我会用这个能力帮助大家更好地发挥所长，建设家园。”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虚弱：“但最近我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所以，庇护所的日常管理工作，暂时由沈兰心副所长全权负责。大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她。”

说完，他咳嗽了几声，在赵铁柱的搀扶下走下主席台。

沈兰心接替他的位置：“各位，林所长为所有人付出了太多，现在他需要休息。但我们不能停下来，末世在消退，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从今天起，庇护所进入第二阶段建设规划……”

她开始详细讲解接下来的计划：扩大耕种面积、修复更多基础设施、建立贸易队与其他营地交流……

人群渐渐被她的计划吸引，注意力从林九的“衰弱”上转移开。

但林九能感知到，广场角落，那群新来的人中，独眼男人吴彪正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和……杀意。

当天深夜。

吴彪和两个手下摸黑离开住处，避开巡逻队，来到围墙西北角的一个隐蔽处。那里有一个排水管道，管道口被人为扩大了，可以容一人爬出去。

三人爬出围墙，在黑暗中前行了约一公里，来到一片废弃的房屋废墟。吴彪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按钮。

装置发出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

十分钟后，黑暗中走出五个人影。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作战服，腰间佩着手枪和军刀。

“情况怎么样？”中年男人问。

“确认了。”吴彪低声汇报，“林九确实衰弱了，今天在大会上站都站不稳，亲口承认失去了预知能力。现在庇护所由那个女人管理，虽然有条理，但威望不够。而且他们现在重心放在建设上，防御有所松懈。”

中年男人——新长城联盟的侦查队长周勇，满意地点头：“很好。联盟已经决定了，三天后的月黑之夜动手。你们在里面做内应，打开东门，我们的人冲进去。目标是控制仓库、武器库和行政中心，活捉林九和那个女的。”

“林九不是没用了么？为什么还要活捉？”

“因为他的脑子还有用。”周勇冷笑，“联盟的研究部门需要研究赊刀人的秘密。而且，用他作为人质，可以让749局投鼠忌器。至于那个女人……听说长得不错，张副盟主点名要她。”

吴彪眼中闪过贪婪：“那事成之后……”

“放心，答应你们的不会少。每人一百斤粮食，十盒罐头，还有正式加入联盟的资格。”周勇拍了拍吴彪的肩膀，“好好干，别出岔子。”

“明白！”

他们没注意到，三十米外的一处断墙后，陈墨像影子一样贴在阴影里，将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手腕上的微型录音器闪着几乎看不见的红光。

等吴彪三人返回庇护所，周勇带人离开后，陈墨才悄然返回。

行政中心三楼，林九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听完陈墨的汇报和录音，沈兰心脸色冰冷：“他们果然没安好心。三天后月黑之夜……那是农历廿九，确实没月亮。”

“要不要提前抓人？”赵铁柱问，“把那二十个人全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他们的计划。”

林九摇头：“抓了他们，新长城联盟还会派其他人来。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来，然后……”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个点：“他们想控制仓库、武器库和行政中心。那我们就让他们‘控制’——不过是空仓库，假武器库，还有布满陷阱的行政中心。”

“需要749局支援吗？”苍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