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邀请。

一个魔鬼的邀请。

林九看着陈天雄的眼睛，那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野心，但也有一丝……真诚？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真的认为末世是重塑世界的机会。

“你知道吗，”林九缓缓说，“我小时候问过师父，为什么赊刀人总是不受欢迎。明明我们预言灾祸是为了让人躲避，明明我们赊刀是为了帮人渡过难关。但人们总是害怕我们，排斥我们，甚至想杀我们。”

陈天雄静静听着。

“师父说，因为人总是害怕知道真相。”林九继续说，“赊刀人揭示的是未来的‘果’，而那个‘果’往往源于人们现在种下的‘因’。他们不想面对自己的错误，不想承认自己的贪婪、愚蠢、短视。所以他们把愤怒转向揭示真相的人。”

“所以呢？”陈天雄问。

“所以你错了。”林九直视他，“你想要的不是新世界，你想要的只是把所有人变成不敢面对真相的傀儡。你用恐惧统治，用力量压制，用邪术扭曲。但真正的秩序不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他向前一步：“真正的秩序，是让人们有选择的权利，有面对真相的勇气，有承担后果的责任感。赊刀人赊出去的刀，从来不是为了替人决定命运，而是给他们一个工具，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机会。”

陈天雄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说得真好。”他鼓掌，“真是你师父的调调。但林九，你告诉我——在末世里，有多少人有你所说的‘勇气’和‘责任感’？我见过太多人了，为了半块饼干出卖同伴，为了一瓶水杀死亲人。人性本就是丑恶的，只是平时被法律和道德压抑着。现在束缚没了，真相就是——人类不值得拯救。”

“那也不意味着你有权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林九说。

“总得有人决定。”陈天雄收敛笑容，“既然上帝已经放弃这个世界，那就由我来当新的神。至少，我的‘神国’里，不会有饥饿、不会有疾病、不会有背叛。所有人都会按照我设定的‘剧本’生活，安分守己，各司其职。”

“像画灵一样？”林九讽刺。

“比画灵更高级。”陈天雄不以为意，“他们会保留基本的情感和记忆，但不会有伤害他人的欲望，不会有破坏秩序的念头。那将是真正的乌托邦。”

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

两个人的世界观从根本上对立。

“看来我们达不成共识了。”林九说。

“没关系。”陈天雄摆摆手，“七天后再谈。到时候，无论你是被死亡谷吞噬，还是带着你师父的遗产回来，我们都会再见面。苏青——”

“在。”

“给林所长他们准备车辆、装备和地图。送他们去昆仑山脚下。记住，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在他们拿到碎片之前，他们不能死。”

“明白。”

陈天雄的影像开始变淡。

在完全消失前，他看着林九，最后说了一句：

“对了，替我向你师父问好。如果他还没死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影像消散。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苏青开始操作控制台：“车辆和装备已经准备好。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做决定——哪些人跟你去昆仑山，哪些人留下。留下的人会被送到我们的临时营地，作为……保险。”

她顿了顿：“我个人建议，你带最少的人去。死亡谷的环境对人数不友好，人越多，触发危险的概率越大。”

林九走出指挥车。

队员们围了上来，眼神中充满询问。

“谈完了。”林九简略地说，“我选择去昆仑山。需要一支小队，人数不能多。”

“我跟你去。”赵铁柱第一个站出来。

“还有我。”陈墨说，“潜行侦察，死亡谷那种地方我最合适。”

刘小雅咬了咬嘴唇：“我也去。我能感知危险，而且……我爸爸在长白山，我想早点救他出来。”

林九看着他们，又看向其他人。

苍狼沉声道：“林所长，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带剩下的人留在罗布泊附近建立观察点。一方面监视新世界集团的动向，另一方面，如果七天后有什么变故，我们也能接应。”

孙老点头：“我这把老骨头去昆仑山是拖累，不如留下来研究地宫的符文和祭坛，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李红英和王启明也表示愿意留下。

“好。”林九做出决定，“赵铁柱、陈墨、刘小雅，跟我去昆仑山。苍狼，你带剩下的人留在罗布泊，但要和新世界集团保持距离。如果情况不对，优先自保，不要硬拼。”

“明白。”

十分钟后，两队分开了。

新世界集团提供了两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车上配备了先进的导航设备（虽然进入死亡谷后可能失灵）、充足的补给、以及一些专门针对超自然环境的装备——比如能探测能量异常的传感器、能过滤有毒空气的面罩、能短时间隔绝精神攻击的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