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要提前清算了。

“地宫里到底有什么？”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张建军摇头，“进去的三个人疯了，带出来的信息支离破碎。但零号办公室在解散前，根据那些疯话拼凑出了一个猜测——地宫里关押着‘债主’。或者说，‘债主’的一部分。”

“债主……是什么？”

“他们用的词是‘非生非死，非神非魔，执掌因果，审判善恶’。”张建军说，“听着像神话，但陈怀山相信了。他在1962年失踪，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里写着：‘我要去罗布泊还债，如果三年后没回来，就把我的名字从所有档案里抹掉，永远不要再派人去找。’”

“他再也没回来？”

“没有。”张建军顿了顿，“但1974年，罗布泊又发生了一件事。一支地质勘探队在距离地宫五十公里的地方，挖出了一具尸体。尸体保存完好，穿着六十年代的衣服，口袋里有一本工作证，名字是陈怀山。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林九的后背泛起寒意。

1962年失踪，1974年发现尸体，死亡时间却是1974年？

“尸体后来呢？”

“消失了。”张建军的声音很轻，“在送回北京的路上，运输车遭遇车祸。等救援人员赶到时，尸体不见了，车上所有人都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没有任何外伤。”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全息地图上，罗布泊的深紫色区域仿佛在缓缓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张局长，”林九终于开口，“你今天告诉我这些，不只是出于好心吧？”

张建军笑了，笑得很苦涩。

“林九，你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你进地宫。”

“帮你查清真相？”

“不。”张建军直视屏幕，“帮我确定，那个‘债主’，是不是可以被……谈判，或者被消灭。”

林九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想对龙脉气运动手？”

“我想拯救这个国家！”张建军猛地站起身，“你知道现在全国的局势有多糟糕吗？749局控制的蓝色安全区只占国土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红色异常区每天都在扩大！如果罗布泊的‘债务’提前清算，导致龙脉气运被抽走三分之一，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他的声音在颤抖：“山河破碎，国运崩解！到那时，什么庇护所，什么幸存者，都是笑话！整个华夏大地会变成人间地狱，比现在恐怖一百倍！”

林九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你想让我去地宫，要么跟‘债主’谈判延期，要么……干掉债主？”他问，“张局长，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我没得选！”张建军一拳捶在桌上，“常规手段对那种东西无效！核弹？罗布泊早炸过了，地宫完好无损！异能者？749局最强的三个异能者小队上周去了罗布泊边缘，回来的只有一个人，而且疯了，只会重复一句话：‘债要还了，债要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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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九，你是赊刀人传人，这份债务理论上应该由你承担。但我们可以合作。749局可以给你一切需要的资源——人员、装备、情报。你进地宫，查明情况。如果可能，解决这件事。只要你能保住龙脉气运，保住这个国家，条件随你开。”

“包括放过我的庇护所？”

“包括。”张建军斩钉截铁，“我甚至可以给你官方编制，让赊刀人庇护所成为749局的正式分支机构，享受国家资源配给。”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林九知道，张建军隐瞒了什么。

“陈天雄呢？”他忽然问，“新世界集团在罗布泊也有动作吧？他们是不是也在打龙脉气运的主意？”

张建军的表情僵了一瞬。

“……对。”他承认了，“我们有情报显示，陈天雄在三个月前派了一支精锐团队进入罗布泊区域。他们携带了大量邪术材料和活人祭品，目的不明。但根据你之前提供的情报分析，他很可能想……趁火打劫。”

“趁债务清算的混乱，窃取龙脉气运？”

“或者更糟——跟那个‘债主’做交易，用华夏的气运，换取他个人的力量。”张建军沉声道，“这就是为什么时间紧迫。如果我们不能在地宫解决问题，陈天雄就会抢先一步。到时候，不管是他窃取气运，还是他引发债主暴走，结果都一样——国运崩坏，生灵涂炭。”

林九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庇护所里那些幸存者的脸。老人，孩子，伤者，还有那些拼死战斗的护卫队员。

闪过沈兰心在月光下加固围墙的身影。

闪过王胖子一边抱怨一边分发食物的样子。

闪过赵铁柱躺在病床上，说“我宁愿死也不要变成怪物”时的眼神。

“我需要准备时间。”林九睁开眼，“七天。七天后，我会出发去罗布泊。”

张建军长长松了口气：“需要什么？”

“第一，749局掌握的所有关于地宫和那个‘债主’的资料，包括陈怀山的完整报告。”

“可以。”

“第二，一支精干的支援小队，人数不超过十人，必须完全听我指挥。”

“人选你来定，我从749局特战队里挑最好的给你。”

“第三，”林九顿了顿，“如果我回不来，你要保证我的庇护所至少安全运转一年。无论谁接替你的位置，这个承诺必须延续。”

张建军沉默了更久。

“……我答应你。以我个人和749局的名义。”

“还有最后一点。”林九盯着屏幕，“告诉我实话——零号办公室当年，到底有没有尝试过打开地宫？”

张建军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点了点头。

“尝试过三次。第一次1958年，用炸药，石门纹丝不动。第二次1965年，用苏联提供的高频共振设备，引发了小范围地震，死了十二个工程师。第三次……1976年，他们用了‘特殊手段’。”

“什么特殊手段？”

张建军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们找了一个赊刀人。”

林九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