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因果倒悬,债主登门

“不到三成。”沈兰心的声音沉重,“李主任说,这半年他们遇到过十七例类似的伤者,只有四个人扛过来了,剩下的要么恶化死亡,要么……变成了新的变异体。”

林九沉默片刻,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去。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肉混合的怪味。赵铁柱闭眼躺着,脸色惨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绷带边缘已经渗出了暗绿色的脓液。

“所长……”赵铁柱听到动静睁开眼,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林九按住他,然后掀开绷带一角。

伤口触目惊心。骨刺贯穿的洞口周围,肌肉已经坏死发黑,边缘长出了一圈细密的、类似真菌的白色绒毛。更诡异的是,那些绒毛似乎在微微蠕动。

“是‘尸藓’。”林九皱眉,“憎恶体的骨刺上带着墓土里的尸毒,混合了邪术怨念,在活人体内生根了。再拖两天,尸藓就会长满全身,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赵铁柱咧嘴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所长,那您给我个痛快吧。变成那种怪物,我宁愿死。”

“还没到那一步。”

林九从怀里掏出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小刀。

刀身银白色,刀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细看之下,那些符文竟然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剔骨刀’,专门用来切除因果层面的‘坏死组织’。”林九轻声说,“但过程会很疼,比刚才手术疼十倍。而且我不能给你用麻药,因为麻药会影响你对疼痛的感知,那是判断切除是否彻底的关键信号。”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来吧所长,我能忍。”

林九看向沈兰心:“按住他。无论发生什么,别让他动。”

沈兰心点头,和另外两个医疗队员一起按住赵铁柱的四肢。

林九拿起剔骨刀,刀尖悬在伤口上方三寸处,没有接触皮肉。

他闭上眼。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林九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在“看”。

用赊刀人特有的感知,去看赵铁柱伤口上缠绕的因果线。

在常人眼中,那只是个感染伤口。但在林九的感知里,伤口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那是憎恶体死前残留的怨念、尸毒携带的死亡因果、以及邪术强行缝合生命时产生的扭曲因果。

这些“坏死的因果”像毒草一样扎根在赵铁柱的生命线上,正在疯狂汲取他的生命力生长。

必须连根拔除。

林九手中的剔骨刀开始发光。

不是物理的光,而是因果层面的“光”。病房里的普通人只能看到刀身越来越亮,但在林九眼中,每一缕光都是一把更微小的“刀”,正在精准地斩向那些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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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刀落下。

“啊——!”赵铁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完全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青筋暴起,按住他的沈兰心等人差点被掀翻!

但林九的手稳如磐石。

刀光在伤口上游走,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缕黑气从伤口中飘散而出,在空气中化作扭曲的面孔,然后消散。

随着黑气被不断剥离,赵铁柱伤口上的白色尸藓开始枯萎、脱落。坏死的肌肉边缘,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十分钟后。

林九收刀,整个人晃了晃,被沈兰心及时扶住。

他的脸色比赵铁柱还要苍白,呼吸急促,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结……结束了?”赵铁柱虚弱地问。

他左肩的伤口已经彻底变了样。虽然还在渗血,但那是正常的鲜红色血液,周围长出了健康的粉红色新肉。那些白色尸藓全部消失了。

“三天内别沾水,按时换药。”林九的声音沙哑,“你体内还残留着少量邪能,需要自己用气血慢慢冲刷干净。但命保住了,也不会变异。”

赵铁柱眼眶红了:“所长,我……”

“别废话,好好养伤。”林九摆摆手,在沈兰心的搀扶下走出病房。

一出门,他就靠在墙上,闭眼喘气。

“你消耗太大了。”沈兰心心疼地说,“上次给王胖子治伤之后,你也这样躺了两天。这种治疗,是不是对你伤害很大?”

“因果层面的手术,哪有轻松的。”林九苦笑,“我每斩断一根‘坏死的因果线’,自己就要承担一丝反噬。不过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沈兰心还想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王胖子的喊声:

“九哥!兰心姐!快下来!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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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行政中心一楼大厅时,王胖子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他面前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生面孔。

看到林九下来,王胖子急忙迎上来:“九哥,这三位说是从西北逃难过来的,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你。我本来想让他们先等等,但他们说……事情跟‘赊刀人祖师’有关。”

林九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风吹日晒。他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眼神里有种矿工特有的固执和沧桑。

他左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眼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右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短发,脸上有高原红,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林所长,我叫刘大川,以前是罗布泊科考站的后勤司机。”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这两位是周文,地质学博士;小雅,我闺女。我们是从罗布泊……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