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无薪医馆。

距离落魂崖之战已经过去七天。

沈兰心躺在东厢房的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顾清源每天为她施针、灌药，用从碎片中提取的纯净生机滋养她的魂魄。那颗最小的碎片，已经彻底耗尽能量，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白色玉石，放在沈兰心枕边。

王胖子恢复得更快些。他虽然断了几根肋骨，内腑也有损伤，但在顾清源的医术和地脉生机的双重作用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此刻他正坐在沈兰心床边，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削得坑坑洼洼，但他很认真。

“沈小姐，你快点醒啊。”他自言自语，“九哥还没回来，你再不醒，等他回来看到你这样，肯定要难过...”

房门被轻轻推开，顾清源端着药碗进来。她看起来比七天前憔悴了许多，这七天她几乎没怎么合眼，既要照顾两个重伤员，又要维持医馆的运转，还要担心林九的安危。

“顾大夫，您休息会儿吧。”王胖子接过药碗，“我来喂沈小姐。”

“你伤口还没好利索，别乱动。”顾清源摇头，自己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沈兰心，一勺勺喂药。

药喂到一半时，沈兰心的睫毛突然动了动。

王胖子手里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顾大夫!沈小姐她...”

顾清源立刻检查，脸上露出喜色:“魂魄开始苏醒了!兰心？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兰心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起初很迷茫，然后逐渐聚焦。她看着顾清源，又看看王胖子，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林...九...”

“九哥还在落魂崖。”王胖子赶紧说，“他在修复地脉，很快就回来。”

“地脉...”沈兰心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又睁开，“应龙...陈天雄...”

“都解决了。”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林九赢了，你们都赢了。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养伤。”

沈兰心点点头，又沉沉睡去。但这次是正常的睡眠，不是昏迷。

顾清源松了口气，对王胖子说:“她没事了，再调养半个月就能恢复。你去告诉周队长和独眼先生这个好消息。”

“好嘞!”王胖子兴奋地跑出去。

院子里，周毅正在整理装备。落魂崖之战后，749局的大部队终于赶到，接管了现场。周毅受了些轻伤，但不影响行动，这几天一直在协助清理和善后工作。

独眼则坐在石凳上，擦拭着他的军刀。那把刀在战斗中卷刃严重，但他似乎没有换掉的意思。

“沈小姐醒了!”王胖子喊道。

周毅和独眼同时抬头，脸上都露出笑容。

“林先生有消息吗？”周毅问。

王胖子摇头:“还没有。顾大夫说，地脉修复需要时间，快则三五天，慢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独眼收起军刀，看向西南方向——落魂崖的方向。他的那只地脉之眼已经彻底黯淡了，在最后凝固地脉时，他燃烧了这只眼睛的全部力量。现在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独眼老人，但看起来反而轻松了许多。

“他会回来的。”独眼说，“守脉巫与地脉契约，不是死亡，是新生。只是...回来之后，他就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什么意思？”王胖子不解。

“意思是，他将与那片土地绑定。”顾清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药杵，“百年之内，他不能离开落魂崖太远，否则契约会反噬。而且...他的寿命会与地脉同步。如果地脉健康，他可能活得很长；如果地脉受损...”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那九哥不就...”王胖子眼圈红了。

“这是他的选择。”沈兰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扶着门框站着，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就像我选择斩出那一刀，胖子你选择撞向龙尾，独眼先生选择燃烧眼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看向远方，轻声说:“而且...他说过会回来。我相信他。”

又过了三天。

第十天的清晨，医馆的院门被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