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坐在厢房门口的小板凳上,眼睛死死盯着床上昏迷的林九。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三个小时了,连眼睛都很少眨。
青竹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王大哥,吃点东西吧。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
王胖子摇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顾清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样子刚去药圃回来,“你不吃不喝,等林九醒了,你又倒下了,到时候谁照顾谁?”
王胖子这才接过粥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眼睛还是没离开林九。
顾清源走进厢房,检查林九的状况。脉搏平稳,呼吸均匀,胸口伤口的黑色纹路又消退了一些。但她眉头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
“顾大夫,九哥他...什么时候能醒?”王胖子扒完粥,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顾清源很直接,“魂魄缺损的恢复没有固定时间表。可能明天就醒,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王胖子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不过,他生命力比我想象的顽强。”顾清源话锋一转,“刚才我检查时发现,他体内有一股微弱的、自我修复的力量在运转。那不是我的医术效果,是他自己的魂魄在缓慢凝聚。”
她看向王胖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胖子茫然摇头。
“意味着他在昏迷中,意识还在活动,还在努力想要醒来。”顾清源说,“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意识活动会消耗魂魄力量,如果在他魂魄完全修复前意识活动太剧烈,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
她取出一根细香,点燃,插在林九床头的小香炉里。
“这是‘安魂香’,能安抚躁动的魂魄,让他的意识沉静下来。”顾清源说,“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期。如果他能在安魂香的作用下平缓度过,醒来后魂魄损伤可能会减少一到两成。”
王胖子立刻说:“那我守着他,三天三夜不睡都行!”
“用不着。”顾清源摇头,“安魂香对清醒的人也有安抚作用,你在这待久了也会昏睡。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源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累倒了,等他醒了谁给他讲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去睡。”
王胖子还想坚持,但一阵困意突然袭来——安魂香的香气开始起作用了。他打了个哈欠,只能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顾清源在床边坐下,手搭在林九腕脉上,闭眼感受。
脉象平稳,但深处有极细微的波动,那是意识活动的迹象。
“你到底在梦里经历什么?”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林九的身体突然轻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肌肉痉挛,是更深层的、魂魄层面的震颤。
顾清源脸色一变,立刻取出金针,但还没下针,林九又恢复了平静。
只是他的眉头,不知何时紧紧皱了起来。
表情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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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深处。
林九在继续下沉。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他认出来,这些画面不属于他的记忆。
是楚巫残魂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滔天的洪水,看到无数人在泥泞中挣扎。看到十三位身穿奇异服饰的男女站在高台上,联手施法,将洪水分流疏导。他们是守脉巫,是上古时期大地的守护者。
然后画面切换。
黑暗的地下洞穴,十三块黑色的晶体——影龙之玉的完整状态——被摆成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三个被强迫跪下的守脉巫,其中包括那个青灰色皮肤的楚巫。
“以巫之魂,饲龙之影...”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念诵,“以地之脉,铸长生基...”
黑色的光从晶体中射出,注入三个守脉巫体内。他们发出痛苦的惨叫,身体开始异变,皮肤变色,骨骼扭曲...
林九明白了。
楚巫他们不是自愿变成怪物的,是被强迫“献祭”,被影龙之玉侵蚀转化,要炼制成某种活体法器。
但关键时刻,另外十位守脉巫赶到,打断了仪式。
一场大战。
三位被侵蚀的守脉巫已经半疯,攻击同伴。十位守脉巫不得已,只能联手将三人封印——不是杀死,因为影龙之玉已经与他们的魂魄融合,杀死他们,碎片会失控爆发,污染大片土地。
于是有了十三处封印。
三位主要被封印者,每人对应四处封印点,分别封印躯体和三份残魂。剩下十位守脉巫,在完成封印后力竭而亡,他们的魂魄化作封印的“锁”,镇守三千年。
这就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