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为诸位提供夜间点心,我们备有莱比锡的云雀蛋糕和东方风情的土耳其软糖,如果您还有其他需要,请随时招手示意我……”
“大雪?”塞梅尔维斯低语,悄悄挑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细密的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洒,远处山峦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一片沉寂。
雪是有的,但绝不足以阻断这条重要干道。
塞缪尔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花点缀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倒是希望不要上演东方快车谋杀案之类的的情节。”
塞梅尔维斯闻言,转过头,盯着塞缪尔看了两秒,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帘缝隙外的夜色:“不错的借口,但这可不足以成为停车的理由。”
借口。她直接用了这个词。
塞缪尔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列车前进的方向,那里是黑暗,也是列车长车厢所在的位置,“看来你对列车长的‘调查’,可以真正开始了。”
塞梅尔维斯听着车厢外乘务员渐行渐远的安抚声,感受着列车完全静止后,那种不同于行驶时的、更深沉的寂静。
几秒钟后,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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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列车的另一侧,这场小小的风波并未影响到女孩的好睡眠。
“呼……呼……”
沙发上,野树莓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这一天经历了太多起伏,新朋友的倾听与安慰无疑成了她最好的助眠药剂。
艾玛的独眼好奇地注视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真奇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在夜里睡觉的血食怪……”
她伸出手,一点点靠近女孩的睡颜,却在即将触碰到女孩脸颊时停住,“……呀!时间到了。”
乘务员摇摇头,整理了一下女孩颊边的碎发,“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在做什么美梦吧。不过……我得暂时离开一会儿。”
她轻轻地走向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身影,“晚安,小树莓。”
室外流入的光线被阴影慢慢侵蚀,直至门完全合上,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列车外,森林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湿木、腐叶、雪和阴谋的气息。女孩在昏暗的树影中穿梭,时隐时现,幽灵般游走于林木之间。
早早下车的列车长等候在雪地里,捻碎了一片片落在她手心的雪花。
“你来迟了。” 告死鸟的声音平静无波,“遇到意外了吗?”
“抱歉……” 艾玛小声回答,“我刚把那个血食怪女孩儿哄睡着。”
“有人知道你下车了吗?”
“我走得很小心,” 艾玛肯定地说,“没人会发现我的。”
告死鸟转过身,那道伤疤在雪夜微光下更显冷硬,“很好,那走吧,别让他们久等。”
她迈开步子,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列车末尾走去,迅速消失在漆黑的雪夜之下。
不远处,另一节车厢的阴影下。
雪地上,另一串稍浅、间隔更规则的脚印从车门处延伸出来。
塞梅尔维斯从阴影中微微探出身,目光锐利地锁定那两串消失在列车尾端的脚印,“果然……”
她回头,看向依然站在打开的车门内侧、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塞缪尔。
“你不一起吗?”
塞缪尔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清晰地摇了摇头:“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我就在车上等着吧。”
塞梅尔维斯没有坚持,只是同样干脆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黑暗深处,随即,她借着雪地与阴影的掩护跟了上去,身影很快也被那片黑暗吞没。
车门边,塞缪尔独自站着,望着外面飘飞的雪,他轻轻拉上了车门。
雪还在下,落在静止的列车上,落在新鲜的脚印上,也落在每个人心头那盘越发复杂的棋局上。
……
——森林深处
告死鸟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林间空地边缘,“久等了,各位。”
阴影里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几个穿着厚实但非标准军装的年轻人闪身出来,手中的步枪在看清来人后纷纷垂下。
“嘿,伙计们,是咱们的伊格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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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叫我告死鸟吧,” 列车长声音平稳,“我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都是老伙计吗?” 列车长谨慎地挨个看了看在场士兵的面容,确认没有陌生人后,才放下警备。
其中一个人上前一步:“跟安排的一样,都是靠得住的人。鲍里斯安排的人在前面巡逻,没在这儿。”
“好,我们尽快。” 告死鸟言简意赅。
“临时停车的理由是暴雪封路,车上的人都在等,现在我们应该在‘除雪’。”
“鲍里斯那儿也都顺利吗?”
“没问题,就等列车进站,他会放行你们的。”
“很好,” 告死鸟点头,“‘货’呢?”
“车厢里。” 协作者指向旁边更茂密的林子,“就在那边的林子里,等我们去把马拽过来。”
“这边走,别让列车上的人发现了……” 他挥手,几个年轻人立刻猫腰钻入岔路深处。“嘿,跟上我们!”
告死鸟正要迈步,衣角却被轻轻拉住。
艾玛仰着头,:“列车长……我……”
告死鸟停下脚步,沉默了一瞬:“……我知道了。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她拿出新织好的围巾,笨拙地围在女孩身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艾玛小声地:“……好软。谢谢您,列车长。”
“围着它,别冻坏了。”
“伊格丽卡——” 协作者在林子那边催促。
列车长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独自走向阴影深处。